爷在说,今年的收成要翻番!
日头偏西时,最后一袋豆芽也装上了马车。爹用新磨的豆浆煮了锅芽豆粥,撒了把切碎的春笋,盛在粗瓷碗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碗,豆香混着笋鲜,暖得人浑身舒畅。张少爷喝着粥,突然指着豆田:杨姑娘,我想在田埂上种排向日葵,等豆苗长起来,向日葵也开了,黄澄澄的围着豆田,像给豆子戴了串金镯子。
豆宝举着空碗喊:我来浇水!我保证...保证向日葵和豆子做邻居,谁也不欺负谁!
暮色漫过空地时,残阳把豆田染成了金红,新翻的泥土里,仿佛已经能闻到秋收的豆香。我摸着账页上那朵迎春花的黄痕,突然觉得这袋里装的哪是豆芽啊,分明是西街人攥在手心的希望,颗颗都裹着春的暖意,把日子盼得热腾腾的,把未来种得实诚诚的。
赵铁柱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新绣的帕子,上面绣着片刚出芽的豆田,田埂上站着我和他,旁边的豆宝正举着点豆勺,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娘绣的,他把帕子塞进我手里,指尖带着点泥土的潮气,说这叫共耕图,往后的春播秋收,咱就这么一起干,把日子种得比豆子还饱满。
我捏着帕子,布料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远处传来归鸟的啼声,混着新翻的泥土气息,还有豆腐坊飘来的豆浆香。灶王爷画像旁的铜铃铛轻轻晃,晚风掀起账页,那些与的字眼,在暮色里渐渐染上春的绿,像极了田埂上悄悄冒头的豆芽,在夜色里,也攒着破土的劲。
(第三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