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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嘛,这暴雪天,鬼都不出门,哪来的人。”
他嘴上这么念叨,可再看程铮的表情,彻底变了。
三百米。
黑灯瞎火。
这小子没夜视镜,没望远镜,光靠一双耳朵,把狼群的位置听得一清二楚?
这他娘的是顺风耳转世?
“枪不错。”
老黑的注意力,落在了程铮手里那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莫辛纳甘上。
他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那改造过的枪机。
“老家伙了,改得这么利索,不是一般人能弄的。这还有刻名字,是你家里留下的?”
程铮点头:“嗯。”
“怪不得。”
老黑没再问他爹是谁。在这种地方,很多事不用问那么细。每个人的背后,都可能藏着一部能写成书的故事。
“行了,回去睡吧。”老黑拍了拍程铮的肩膀,语气缓和不少,“今晚这警报是虚惊一场,但你小子这双耳朵,以后就是咱们哨所的宝贝疙瘩了。”
第二天一早。
程铮是被尿憋醒的。
他刚穿好衣服,就看见老黑正带着外号“大勺”的胖子,在门口给一匹老掉毛的军马套车。
“今天该去山下背冰了。”
大勺看见程铮,乐呵呵地露出两排黄牙,“咱们这儿打不出井,一年四季的吃水,全靠去五公里外的冰河里凿冰,一块块拉回来。怎么样,大学生,身子骨受得了吗?”
“能行。”
程铮二话不说,跳上了吱呀乱响的马车。
到了河谷。
河面冻得结结实实,冰层最薄的地方也有半米厚。
老黑抡起钢钎,卯足了劲,半天才凿开一个脸盆大的冰窟窿。
“一块冰五六十斤,你悠着点,别他妈第一次干活就闪了腰。”大勺还在旁边传授经验。
程铮已经跳下河床,没用铁钩子,直接弯腰,双手抱住一块看着就上百斤的大冰坨子。
他双臂肌肉隆起。
“起!”
一声低喝。
那块能把普通人腰压断的冰坨子,被他举过了头顶,稳稳当当搁在了马车上,轻巧得像是放块豆腐。
旁边的大勺,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
正在凿冰的老黑,手里的钢钎也停在了半空。
这海拔。
这重量。
这小子是吃啥长大的?
不到半小时,满满一车冰块装完,堆得高高的。
回程的上坡路,那匹老军马累得呼哧带喘,四条腿打哆嗦,死活不走了。
程铮干脆从车上跳下来,走到马车后头,双手稳稳推住车厢板。
一股大力传来,马车瞬间轻快了不少。
老马惊奇地回头看过程铮,不解地打了个响鼻,那意思是:这哥们能处,有劲他是真上啊。
回到哨所。
老黑把钢钎往墙角一扔,把屋里所有人都叫到了破旧的军事地图前。
他脸上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刚接到团部通报。”
老黑用一根干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条红线上。
“气象预报说,过几天有特大暴风雪。按经验,越是这种鬼天气,越要警惕,趁现在风雪没到,巡一遍线。”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程铮身上。
“程铮,你体力不像人,耳朵又灵得跟鬼一样。”
“下午的巡逻,你跟我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