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鬼地方,失温,就等于死。
天色越来越暗。暴风雪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要埋葬整个世界。
程铮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护目镜上结了厚冰,他一把扯下来扔掉。睫毛很快被冻住,眼睛只能费力地眯成一条缝。
就在这时,背上的老黑动了一下。
“程……程铮?”
这一声,他叫对了名字。
“我在。”
程铮机械地迈著腿,声音沙哑。
“放我下来。”
老黑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清明,是命令的口吻。
“雪崩把路封了,你背着我,走不出去。”
“能走。”
“能个屁!”
老黑急了,用尽力气挣扎着要往下滑。
“带着我,咱俩都得死在这儿!你把地图带回去!老子一身血两脚泥,死就死了!不能连累你!你还年轻……”
程铮的双手是两把铁钳,死死扣住老黑的腿弯,不让他动弹。
“别乱动。”
程铮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硬得是脚下的冻土。
“当兵第一天,就跟我说,战友不能丢。”
“那是教你们这帮新兵蛋子的场面话!战场上,讲究的是止损!是任务第一!你他妈懂不懂!”
老黑吼得撕心裂肺,热气喷在程铮冰冷的脖颈上。
“在我这儿,不是。”
程铮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无尽的风雪。
身体的潜能被压榨到了极限。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哀嚎,在渴望休息。
但他不能倒。
“老黑,你那瓶珍藏的二锅头,还没分我一半。”
程铮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用疼痛刺激著快要麻木的神经。
“想赖账,没门。”
他一步。
又一步。
一个孤独的苦行僧,背着他的信仰,在绝望的雪原上,硬生生凿出一条通往人间的生路。
他不再是人。
他是一座山,一座背着另一座山,在雪原上移动的山。
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也失去了意义。
世界只剩下白色的风雪,和他自己快要停止的呼吸。
就在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遥远的地平线上,黑暗与白色的交界处,一个光点,闪了一下。
很弱,转瞬即逝。
是冻到极限出现的幻觉吗?
还是……
哨所?
程铮停下脚步,用冻僵的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
那光点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他看清了。
一下,两下,停顿,再闪一下。
是灯光信号!
是哨所的探照灯!
有人在用约定的信号呼叫他们!
“老黑!看见没!是哨所!”
程铮的声音发颤,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背上的老黑没有任何回应。
程铮的心又往下沉,他不敢再耽搁,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光亮的方向,踉跄著冲了过去。
距离在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他终于看清了,哨所门口,几个人影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焦急地晃动。
是耗子,是大勺。
“程铮?班长?不好出事了,大勺快快快,卫生员救人”
耗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扯著嗓子大喊。
程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