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武器、弹药、尸体,全都不见了。
他们是一群来无影去无踪的鬼,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己方的伤员。
张海峰没有再让人去寻找,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整个人趴在了雪地上,将脸贴近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弹坑边缘。
他闭上眼,鼻翼微微翕动。
空气中,除了硝烟和泥土的腥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味。
他捏起一撮被烧黑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下一秒,张海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味道……”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压着火,“c4,丑国制手雷!”
他猛地抬起头,扫过周围,来到一块明显被熏黑的岩石下。
那里,有一点不甚起眼的烟灰。
他走过去,再次趴下,用手指捻起一点烟灰,凑到鼻尖。
“还有……骆驼牌香烟。”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老兵都变了脸色。
制式手雷,骆驼香烟。
这两个东西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方向。
“连长,这儿有发现!”一名眼尖的战士在一处岩石缝隙里,指著一小块挂在那里的布条。
张海峰快步走过去,用刺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布条挑了下来。
布条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上面的迷彩花纹却极其特殊,既不是苏式的三色迷彩,也不是国内常见的单色军服。
那是一种由不规则的黄、绿、褐三色斑块组成的图案,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鸭猎迷彩?”
保卫科的那个中山装男人也赶到了现场,他接过布条,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丑国的,这个国内根本见不到。”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精良的装备,滴水不漏的战场纪律,以及那张标注著详细信息的羊皮地图。
张海峰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骨节绷得凸起。
“这不是土匪,这是一支由境外势力武装到牙齿的特务分队!”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保卫科的干事点了点头,补充道:“上面早有通报,说有一批在‘那边’受过特殊训练的‘回流人员’,近期可能会在边境活动。”
“没想到,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
“回流人员……”张海峰咀嚼著这几个字,胸口一股火在烧,“一群忘了祖宗的狗杂种!”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通信兵吼道:“立刻给团部发电!封锁所有下山通道!命令各哨所进入一级战备!”
“另外,告诉王团长,我要亲自带队,进山搜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军区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程铮从昏沉中醒来。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上盖著厚实的军被,手臂上还扎着吊针,冰凉的液体正缓缓注入他的身体。
一股暖流,正在体内奔涌,修复着他因为透支而受损的身体。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他侧过头,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浑身的肌肉,一阵酸痛传来。
他没管自己身上的伤。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老黑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和瘦猴他们惊慌的样子。
他挣扎着,伸手就要拔掉手上的针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女军医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脚步顿了一下。
“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程铮没回答她的话,嘴唇干裂,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