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轩内,连续两日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太医院开的方子不算精妙,但药性温和,对于驱散风寒、压制高热确有几分效用。月微尘倚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那床依旧单薄,却好歹干燥了些的棉被,脸色不再是骇人的潮红,而是退烧后的一种虚弱的苍白。
玄铁镣铐依旧沉沉地锁在腕间,寒气依旧侵蚀着经脉,但至少,那股几乎要将他意识烧融的灼热感已经消退。他微微闭着眼,看似在休憩,实则在体内缓慢地、艰难地引导着那微弱得可怜的内息,试图修复被高烧和旧伤冲击得更加脆弱的经脉。
小满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看到月微尘醒着,小声说道:“公子,该喝药了。”
月微尘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接过药碗。黑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重的苦味,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小满连忙递上一小碟蜜饯:“公子,去去苦……”
月微尘摇了摇头,将空碗递还给她。他的目光落在小满带着担忧和些许崇拜的小脸上,这几日,若非这个胆小却心善的小宫女偷偷多给他留了些热水,又时常说些外界琐事分散他病中的烦闷,这揽月轩的日子恐怕更难熬。·晓`说-C¨M+S? ,免~废/越`独?
“公子,您感觉好些了吗?”小满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忍不住絮叨起来,“您那天晚上可吓死奴婢了,浑身烫得像火炭一样……幸好陛下……”她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失言,小心翼翼地觑了月微尘一眼。
月微尘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陛下?是褚烨传的太医?他想起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一道复杂的视线,原来并非错觉。
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满见他似乎没有不悦,胆子又大了些,或许是觉得月微尘整日困在这方寸之地太过憋闷,便想着说些外面的事情给他解闷。
“公子,您不知道,这两天宫里宫外可不太平呢。”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奴婢听御膳房采买的小太监说,京城里的粮价又涨了!都是因为北边不太平,朝廷加征了粮饷,说是要支援镇北军……”
月微尘原本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小满见他有兴趣听,说得更起劲了:“还说啊,北狄那些蛮子可坏了,老是骚扰咱们的边境,抢粮食抢牲口。陛下为此发了好几次火呢!前些日子还派了使臣去谈判,结果……唉,好像谈得不太好,使臣回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精¢武.暁?税-蛧′ !首.发\”
使臣谈判不利?月微尘心中一动。这与之前小满提过的,褚烨在朝堂上因北狄之事发火对上了。
“还有还有,”小满撇撇嘴,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天真抱怨,“宫里用度也紧了些,连苏妃娘娘宫里的份例都被削减了呢,怪不得她这两天火气那么大……哦,奴婢还听说,兵部那边忙得人仰马翻,好像是往边境运的一批很重要的……叫什么……对,弩机!数量好像不太对,具体奴婢也说不清楚,反正管事公公们都在私下议论,说这事儿要是办砸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满絮絮叨叨,说的都是她听来的零碎消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夹杂着她自己的理解和抱怨。她只是觉得这些“大事”很新鲜,想说给月微尘听,却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信息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
然而,听在月微尘耳中,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却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条无形的线迅速串联起来。
北狄频繁挑衅,态度强硬——并非单纯为了劫掠,更像是有恃无恐,或在试探底线。
朝廷加征粮饷,兵部调度弩机——意在增兵备战,显示决心。
但使臣谈判不利,军用弩机数量竟出现差池——内部协调不力?或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月微尘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玄月教情报网曾送来的关于北狄王庭内部权力更迭、主战派势力抬头的密报,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