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地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容颜绝世,即使身着素袍,佩戴镣铐,也难掩其清华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深潭,竟看不出丝毫囚徒的惶恐或谄媚。
“免礼。”太后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皇帝将你安置在此,哀家今日得闲,便过来看看。住得可还习惯?”
她语气寻常,仿佛真的只是来关心一下儿子的“客人”。
月微尘直起身,垂眸敛目,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回太后娘娘,陛下隆恩,此处甚好。”
太后缓缓踱步,目光扫过这略显荒凉的庭院,似是无意般说道:“皇帝年轻,有时行事难免率性。你身份特殊,他能容你在此,已是天大的恩典。你当感念圣恩,安分守己,莫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徒惹祸端。”
这话语温和,内里的敲打之意却如针刺般清晰。
月微尘神色不变,应道:“太后娘娘教诲的是。草民自知身份,不敢有非分之想。”
太后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目光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哀家听说,你前几日病了一场?如今看来,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在这深宫之中,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位置,保重自身。有些风雨,不是你这等身份该承受,也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既像是关心他的身体,又像是在警告他这宫中的凶险,更暗示着他与皇帝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月微尘微微颔首:“谢太后娘娘关怀。草民定当谨记娘娘之言,静思己过。”
太后凝视他片刻,见他始终从容镇定,应对得体,竟抓不到一丝错处,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同时,那份警惕也更深了。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嗯,你能明白就好。”太后淡淡一笑,那笑容雍容,却未达眼底,“你好生歇着吧,哀家回去了。”
“恭送太后娘娘。”月微尘再次躬身。
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在宫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直到太后的凤驾消失在宫道尽头,揽月轩周围那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月微尘缓缓直起身,望着太后离去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凝。
太后的到来,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一次严厉的警告。她在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室的注视之下,他的“特殊待遇”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注意。她提醒他认清身份,安分守己,实则是在划清界限,杜绝任何不该有的可能。
这深宫,果然步步惊心。
前有皇帝莫测的审视与那莫名的心动,后有苏妃刻骨的嫉恨,如今,连这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也亲自出面敲打。
他抬手,轻轻抚过腕间冰凉的乌金镣铐,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峭弧度。
静思己过?
他何过之有?
这重重危机,这森严壁垒,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份永不屈服的傲气。
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