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猎场行营却已灯火通明,肃杀之气取代了昨日的喧嚣。¨x~x,s/w!k_.¨c¨o·m!龙帐之外,甲士林立,巡逻的队伍比平日多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
褚烨一夜未眠。
他在龙帐外临时辟出的隔间里,对着摇曳的烛火,面色阴沉如水。月微尘替他挡箭倒下时那苍白染血的面容,如同梦魇,反复在他眼前闪现,与记忆中许多模糊的片段交织,搅得他心神不宁。然而,比这纷乱心绪更强烈的,是帝王被触犯逆鳞后燃起的滔天怒火!
刺杀!竟然有人敢在皇家猎场,于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当朝天子!
这已不是简单的边境摩擦或朝堂倾轧,这是赤裸裸的谋逆!是对他皇权最直接的挑战!
“影七。”褚烨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冰冷。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落,单膝跪地:“陛下。”
“查得如何?”褚烨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跳动的火焰上,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风暴,让影七都不由自主地将头垂得更低。
“回陛下,”影七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条理清晰,“昨夜共擒获或格杀刺客二十七人,皆为死士,被擒者皆已服毒自尽,未留活口。·完/本`神,站^ -更_新!最*全?所用弩箭,经兵部辨认,乃三年前淘汰下来的一批军械,本该销毁,却不知为何流落在外。箭镞上所淬之毒,名为‘鸠羽’,毒性猛烈,见血封喉,源自南疆,但在黑市亦可购得。”
褚烨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死士,淘汰军械,黑市毒药……这些都是惯常的灭口和隐藏踪迹的手段,并不出奇。
“还有呢?”他追问,知道影卫绝不会只有这点表面消息。
影七顿了顿,继续道:“刺客埋伏之处,位于溪流上游的密林,地势隐蔽,且提前清理过痕迹,显然经过周密计划。他们能精准把握陛下休整的时间与地点,并对护卫布防有所了解,绝非外部流寇所能为。臣等仔细搜查了刺客尸体与埋伏地点,在其中一具尸体紧贴皮肤的衣袋内衬里,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檀香灰烬。”
“檀香灰烬?”褚烨敲击的动作骤然停止。
“是。并非寻常寺庙所用,其气味清冽特殊,经辨认,与……与宫中几位信佛重臣府邸惯用的‘清心檀’极为相似。!3^8+看?书~网? +首\发\此外,在清理刺客撤退路线时,于一处荆棘丛中,发现了一枚被挂落的玉质扇坠,质地普通,但雕工精细,上面刻有一个‘李’字。”
玉扇坠!李字!
褚烨猛地转过身,眼中寒光暴涨!
李!朝中姓李的重臣不止一位,但能接触到核心护卫布防信息,又能动用死士,且惯用清心檀香的……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跃入他的脑海——户部侍郎,李崇明!
正是之前月微尘借棋局暗示,可能与北狄之事、军械延误有所牵连的那个人!
难道……刺杀也与他们这一派系有关?是为了阻止朕继续追查弩机延误一事?还是说,他们与北狄的勾结,远比朕想象的更深,此次刺杀,是里应外合,意图在边境生事的同时,颠覆朝纲?!
无数的念头在褚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奔腾!他早就怀疑李崇明一党与边境之事脱不了干系,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直接行刺!
“李、崇、明……”褚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陛下,”影七适时补充,语气谨慎,“目前证据尚属间接,那枚扇坠虽刻有‘李’字,但来源未必就是李侍郎本人,可能是栽赃嫁祸。清心檀香虽与他府上所用相似,却也并非独有。还需进一步彻查,拿到更确凿的证据。”
褚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李崇明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没有铁证,轻易动他,必然引起朝局动荡,尤其是在北境形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