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反常了。
月微尘心中疑窦丛生。他不明白,一场高烧,为何会让褚烨的态度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是终于相信了他与刺客无关?还是……另有图谋?
在褚烨坚持的目光下,他终究还是张开了口,机械地咽下了那勺粥。滋味如何,他全然不知,心思全在揣测褚烨这反常举动背后的深意。
喂完粥,褚烨又亲自伺候他喝了药。动作虽略显笨拙,却异常仔细耐心,甚至会细心地用帕子拭去他唇角不慎沾染的药汁。
整个过程,月微尘都沉默着,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心中却警铃大作。
接下来的几日,褚烨几乎每日都会来揽月轩。有时是下朝后,有时是批阅奏折的间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压迫性的质问或试探,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问问他的伤势,或是带来一些罕见的补品、几本难得的孤本棋谱或游记。
他甚至下令,在月微尘养伤期间,暂时卸下了那副乌金镣铐。
“伤好之前,不必戴着它了,免得影响恢复。”褚烨如是说,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腕骤然失去束缚,虽然内力依旧被药物压制着,但那种身体上的自由感,还是让月微尘恍惚了一瞬。他摩挲着腕间被镣铐磨出的浅浅红痕,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困惑与警惕。
褚烨态度的转变,太过突兀,太过彻底,反而让他感到不安。他宁愿面对那个冷酷多疑的帝王,至少那样他知道该如何应对。而现在这个看似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褚烨,让他完全摸不透。
两人之间的相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和”。
月微尘大多时候依旧沉默,或是看书,或是闭目养神,对褚烨的示好反应冷淡。而褚烨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固执地、日复一日地前来,有时甚至只是看着他安静的侧影,便能坐上小半个时辰。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气氛,在揽月轩内弥漫。没有剑拔弩张,没有猜忌试探,但也谈不上亲近。仿佛暴风雨过后,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出现的短暂而虚假的宁静。
月微尘的身体在精心的调养下,一天天好转。背部的伤口逐渐愈合,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但他心中的迷雾,却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褚烨究竟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这看似缓和的表象之下,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风暴。
他只能更加谨慎地,守护着自己那颗历经磨难、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这短暂的平和期中,静静地等待,等待着下一个未知的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