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阴沉着脸,听着福德海战战兢兢地回报调查进展。几日过去,侍卫中并未查出明确与揽月轩有异常往来之人,这结果非但未能让他释怀,反而让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加憋闷。月微尘那沉默抗拒的姿态,如同鬼魅,日夜在他心头盘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脚步声和隐隐的哭喊声。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地禀报:“陛、陛下!揽月轩……揽月轩那个宫女闯出来,说……说月公子昏死过去了,怕是不好了!”
“什么?!”褚烨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骤变!
不好了?
昏死过去?
一股说不清是震惊、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起那日离去时,月微尘那异常苍白的脸色和踉跄的身影……难道……
“摆驾揽月轩!”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方才还在盘算着如何惩治那“不贞”之人的怒火,此刻竟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恐慌所取代。
“陛下!陛下!”福德海连忙跟上,试图劝阻,“龙体为重,那边污秽……”
“闭嘴!”褚烨厉声打断他,脚步丝毫未停,“传太医!让林太医立刻滚去揽月轩!”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反应。是因为那可能关乎“白月光”的执念未消?是因为尚未查出“奸夫”的不甘?还是……仅仅是因为,那个名字,那个人,在他心中占据的分量,远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多?
当他快步踏入揽月轩院门,闻到那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药味,看到小满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再冲进内室,看到榻上那个形销骨立、面色灰败、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青烟消散的身影时,所有的猜忌、愤怒,在那一瞬间,都被一种更强大的、近乎心悸的恐惧所淹没。
月微尘安静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如同一个破碎的、了无生气的玉偶。
褚烨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到!”他失控地咆哮起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孤舟将覆,在那惊涛骇浪之中,终于引来了原本决意离去的掌舵人,回眸一瞥。而这一瞥之中,愤怒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