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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试图触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无法从月微尘身上移开。
长夜漫漫,宫漏滴答。
褚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守着。他看着林太医每隔一个时辰进来诊一次脉,看着小满轻手轻脚地更换冷敷的帕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逐渐透出熹微的晨光。
他听着月微尘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听着他偶尔在梦魇中发出的、压抑的痛苦呻吟,听着那微不可查的、却一次次重复的呓语——“孩子……”
每一次那呓语响起,褚烨的心脏都会随之紧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等待一个生命的判决,是如此煎熬。他不再去想朝政,不再去想苏玉棠的挑拨,不再去想那可能引发的风波。此刻,他所有的思绪,都被榻上这一大一小、两条悬于游丝之上的生命所占据。
一种沉甸甸的、名为“牵挂”的情绪,如同藤蔓,在这寂静的长夜里,悄然缠绕上他那颗习惯了算计与权衡的帝王心。
他从未像此刻般,如此清晰地希望着,盼望着,那微弱的胎息能够顽强地延续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月微尘,也不仅仅是为了弥补过错。
而是因为,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在经历了这一夜的守候与内心的惊涛骇浪后,于他而言,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意外”或“麻烦”。
它成了他的牵挂。
是他褚烨,血脉的延续。
长夜将尽,曙光微露。褚烨依旧守在榻边,眼底布满了血丝,神情疲惫,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坚定。
这一夜,他抛下了帝王身份,仅仅作为一个……或许即将失去孩子的父亲,体会到了何为揪心的等待,何为沉重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