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他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月微尘是从别处听闻了这个名字,或许……那根本就是他在高烧中听错了。
他将这疑窦强行压下,用更深的猜忌和掌控欲来掩盖内心深处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告诉自己,月微尘是玄月教教主,是威胁他江山稳定的隐患,是他需要用尽手段掌控的棋子,绝不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是错觉的童年记忆而动摇。
直到此刻。
直到月微尘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他面前,直到那声“我的孩子”与护住腹部的画面成为他永世的梦魇,这被刻意遗忘的疑云,才再次浮出水面,带着更加尖锐的、令人不安的锋芒。
为什么不能确定?
因为证据不足。
因为长相不符。
因为……他不敢去相信,那个曾给过他一丝微光的少年,与这个被他亲手逼入绝境、携子共亡的月微尘,会是同一个人。
那太残忍了。
残忍到足以将他此刻的悔恨与痛苦,放大千百倍。
褚烨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半截沾满血污的残玉,又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枚依旧带着隐隐灼痛的阳佩。
如果……如果微尘真的是那个少年……
那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他折辱他,强迫他,猜忌他,最终……逼死了他,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这个可能性,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又狠狠地、缓慢地旋转搅动。
他猛地闭上眼,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不,不能想下去!那太可怕了!他必须抓住那些“证据”——不相符的长相,清晰的过往轨迹——来否定这个几乎要让他彻底疯狂的念头。
可是,那声“阿烨”,那高烧中无意识流露出的、与破庙少年如出一辙的关切,还有这阴鱼佩那无法解释的、越来越强烈的感应……又该如何解释?
疑云,如同鬼魅,在他崩塌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道更加深沉难测的阴影。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形踉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紧紧攥着那半截残玉,如同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握着一道无解的诅咒。
“回宫。” 他嘶哑地下令,声音破碎不堪。
他需要冷静。他需要……查清楚。活要见人,死……他也要知道,月微尘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