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城‘悦来’车马行,昨日傍晚有三人租用快马,目的地不明,但其中一人腰间佩刀制式,与京中御林军佩刀有七分相似。”——来自车马行暗桩。
“城中多处药铺反馈,有不明身份之人暗中打听,近半年内是否有大量购买治疗严重内伤、或产后调理药物的大主顾,尤其关注药材品质与来源。”——综合多方市井信息。
一条条信息,单独看来或许并无特别,但当它们被汇集在一起,指向性便无比清晰。褚烨的搜寻非但没有因“听雪轩”的误导而放松,反而加大了投入,并且搜索的方向更加具体、更具针对性。他们不仅在查地点,还在查人,查可能暴露月微尘身体状况的医疗线索!
月微尘看着影煞整理出的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对方的效率和方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更为缜密。这背后,显然有极其了解他、且手段老辣之人在指挥。
“看来,我们的陛下,是铁了心要把江南翻过来了。”月微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这张重建的情报网络,虽然无法阻止搜寻的脚步,却为月微尘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预警时间。通过分析这些信息,他可以大致判断出对方搜索的进度、重点区域以及可能采取的下一步行动。
例如,当发现对方开始重点排查“深居简出”且“近两年购入产业”的目标时,月微尘立刻意识到,沁园符合这两个条件,被重点关照的可能性极大。他当即下令,园内所有人员近期必须偶尔在园外露面,制造并非“深居简出”的假象,并由影煞安排,伪造了一些看似正常的邻里往来和物资采买的痕迹。
又比如,当获悉对方开始在药铺暗查时,月微尘便让温清玄调整了药方,将几味过于珍稀、容易引人注目的药材,替换为功效相近但更为常见的替代品,并且所有药材的采购,都通过多个毫不相干的小药铺分散进行,绝不留任何把柄。
这张情报网,成了月微尘在黑暗中的眼睛,让他虽身处困局,却不再是被动挨打的瞎子。他凭借着这些零星的信息,与北方那张不断收拢的大网,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惊险的博弈。
然而,就在月微尘初步掌握了对方动向,并开始做出针对性调整,感觉稍稍扳回一丝主动权时,影煞带来了一个令他心头骤然一沉的消息。
“教主,我们设在城南负责监视一处暗探落脚点的‘耳朵’,昨日没有按时投放安全信号。”影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按预案,他已启动紧急静默。但在此之前,他最后一次传出的信息是:怀疑对方队伍中,有精通奇门遁甲、善于追踪气息的高手,其手段……似乎能隐约感应到同类内力的波动。”
月微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精通奇门遁甲,感应内力波动?若真如此,他这刚刚重新凝聚起来的、微弱的内息,以及阴鱼佩那特殊的能量波动,岂不成了黑夜中的明灯?
几乎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阴鱼佩,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最坏的猜测,再次传来一阵清晰而持久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