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微弱的内力,似乎感应到了小主人的危难与父亲的焦灼,竟自发地开始加速运转,丝丝缕缕地透过相握的手掌,试图渡入月牙儿体内,哪怕只能为她分担万之一的痛苦也好。
然而,他自身经脉本就脆弱,这般强行渡气,无异于引火烧身。
剧痛瞬间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蔓延,喉头涌上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下。
他的脸色变得比温清玄还要难看,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松开女儿的手。
小满则在一旁,按照温清玄飞快报出的药方,用带来的小泥炉和仅存的净水,手忙脚乱却又强迫自己镇定地煎煮着救命的汤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比以往更加浓郁苦涩的药香。
窗外,街道上的监视者似乎并未离去,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走动声和低语。货栈之内,却在进行着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赛跑。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玄终于落下最后一针,整个人几乎虚脱,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住。他顾不得擦拭满脸的汗水,紧紧盯着床上的月牙儿。
只见月牙儿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在金针的引导与药力开始逐渐发挥的作用下,终于有了一丝平息的迹象。
虽然依旧紊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横冲直撞。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了一些,滚烫的体温似乎也略有下降,虽然依旧发烧,但不再是那种骇人的灼热。
最危险的一关,似乎暂时度过了。
月微尘感觉到女儿掌心的温度似乎降下些许,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那强提着的力气瞬间泄去,眼前一黑,猛地咳出一口瘀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公子!”小满惊呼,连忙放下药壶上前搀扶。
温清玄也强撑着过来,搭上他的脉搏,眉头紧锁:“你……你怎能强行渡气!你这身子……”
月微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月牙儿身上,声音虚弱却坚定:“她……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温清玄沉声道,脸上并无喜色,“但高烧未退,元气依旧亏损,需得连续用药、密切观察至少十二个时辰,期间绝不能有任何颠簸移动,否则前功尽弃,恐……再次引发反噬,届时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回天。”
月微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药味、血腥味以及女儿身上那微弱却牵动他所有心神的生命气息。
走不了了。
在月牙儿脱离生命危险之前,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做出这个无奈却必须的决定时,外间负责警戒的影煞,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他的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绝望:
“教主,外面的人……开始挨家敲门了。以搜查潜逃江洋大盗为名,要求核查所有货栈仓库的存货与人员。已经……查到隔壁那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