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股源於混沌虚空的私语就越是清晰,仿佛有人贴著你的耳朵,在不断诉说著你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你不想报仇吗杀了厉飞鸿,黄沙宗的一切都是你的——”
“飞升成仙,长生不老,只要再往前一步—”
陈渊的识海,古井无波。
这些低劣的蛊惑,甚至无法让他心神泛起一丝涟漪。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白玉路的中央,躺著一具尸体。
这很奇怪。
因为在这一路上,失败者要么被拖入混沌,要么自焚成灰,从未见过有完整的尸体留下。
这具尸体,身上的服饰古老而腐朽,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修士。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躺了千百年,与这条永恆的白玉路,融为了一体。
许多路过的修士,都看到了这具尸体,但大多只是匆匆一警,便警惕地绕开,生怕是什么新的陷阱。
黄沙宗的队伍,从尸体旁走过。厉飞鸿的视线在尸体上停留了一瞬,便漠然移开,在他看来,
一个死人,没有任何价值。
陈渊却缓步走了过去。
当他靠近户体三尺范围时,一道微弱、沙哑,仿佛是两片砂纸在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心是路路是心”
“莫用眼用心看—”
“终点—.即是.—起点.—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死寂的气息,却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道韵。
陈渊脚步一顿。
他身后的胡万山父子,显然什么都没有听到,正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终点,即是起点
陈渊咀嚼著这几个字,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抬起头,看了看前方那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白玉路,又回头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来处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在闭眼的瞬间,两侧混沌中的私语声,仿佛放大了十倍,疯狂地衝击著他的识海。
但陈渊不为所动。
他放弃了视觉,放弃了听觉,將所有的心神,都沉入脚下的白玉路。他不去探查,不去分析,
只是去感受。
感受著这条路的脉动,感受著它能量的流转,將自己的心跳,与这条路的“心跳”,调整到同一个频率。
一息,两息,三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哪里还有什么无尽的白玉路,哪里还有什么混沌虚空。
他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厅之中。石厅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阵纹。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悬浮著一颗人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百光的光球,那无疑就是通往下一关的出口。
而那数百名修土,此刻,就在这座圆形大厅里,一圈又一圈地走著。
他们的脸上,带著或恐惧、或坚毅、或迷茫的表情,眼神空洞,显然还沉浸在“问心路”的幻象之中,无法自拔。
这所谓的问心路,根本就不是一条路。
它是一个巨大的、循环的圆形幻阵!
所谓的“终点”,就在他们踏入此地的“起点”!
破局的关键,从来都不是往前走,而是要打破思维的定式,勘破幻象的本源。
胡万山和胡二,还处在幻象之中,一脸茫然地跟在陈渊身后,亦步亦趋。
陈渊伸出手指,並起如剑,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见的庚金之气,分別在二人眉心轻轻一点。
“醒来。”
两人浑身剧震,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
“这—我们”胡万山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