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魇的警告如冰锥悬顶,每一个字都带着淬骨的寒意,将花见棠前几日刚燃起的试探念头彻底浇灭。她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彻底沉下心来,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沉默地跟在那道银发身影后。脚下的黑石地面粗糙硌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声的博弈场——她不敢再轻易触碰他的底线,却也从未停止观察:他指尖掠过阴煞矿石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吞噬妖兽残魂时喉结滚动的弧度,甚至连他偶尔驻足时望向某个方向的沉默,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如同在黑暗中拼凑拼图,等待着能撬动全局的那一块。
玄魇搜集阴邪之物的行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肆无忌惮。最初,他还只是在妖兽骸骨旁驻足,汲取残留的死气;后来,他开始主动追踪体内蕴含阴寒妖力的生灵,从体型如猫的阴狐,到能喷吐冰雾的玄甲熊,无一例外。那些在外围修士眼中需要组队应对的凶兽,在他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有时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妖兽便僵在原地,浑身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最后化作一具干瘪的皮囊;有时是随手一挥,无形的妖力便如利刃般剖开妖兽躯体,连骨骼中的灵力都被提炼殆尽,只留下一地毫无生机的碎肉。
随着力量的飞速恢复,他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深不可测。那头银发在昏暗的山林中像是镀上了一层冷冽的月华,走动时发梢流转的光泽,竟带着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金色瞳孔里的寒意更甚,以往偶尔还会闪过一丝茫然,如今却只剩下冰封般的漠然,唯有在吞噬精纯妖力时,瞳孔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幽暗光泽,如同深渊在眨眼,让人想起传说中“灭世妖王”的可怖名号。
花见棠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小白的、温暖而依赖的意识,正被这汹涌复苏的妖力一点点挤压、掩埋。有时她夜里醒来,会看到玄魇独自站在崖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身的幽暗气息如同实质般缠绕,那一刻,她甚至会恍惚——那个会抱着她的手臂蹭来蹭去、软软叫“姐姐”的小怪物,真的还在这具冰冷的躯壳里吗?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小白的意识恐怕会被彻底吞噬,再也无法唤醒。花见棠攥紧了藏在怀里的、那片从林家小院带出来的干枯花瓣——那是小白第一次为她摘的花,如今花瓣边缘已经发脆,却依旧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过去的暖意。她必须主动创造一个契机,一个能刺穿妖王意识、直击小白本能的契机——那个小怪物最害怕的,从来都是她受伤。
三日后,他们踏入了一片地势险峻的黑色石林。这里的石柱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最高的石柱直插天际,顶端隐没在灰蒙蒙的云层里,连阳光都难以穿透。石缝间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吸入肺中会带来一丝轻微的麻痹感,不仅遮蔽视线,还能缓慢侵蚀修士的感知——走在其中,连脚步声都会被雾气吸收,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格外清晰,让人莫名心慌。
花见棠紧了紧身上的衣袍,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离玄魇更近一些。雾气越来越浓,前方的银发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就在她抬手想喊住他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炸开,仿佛大地都在颤抖!花见棠猛地抬头,只见侧面一根需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断裂处的石茬参差不齐,带着尖锐的棱角,整根石柱如同倒塌的巨塔,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走在稍前位置的玄魇当头砸下!石柱坠落的风压卷起碎石和雾气,形成一股强劲的气流,拍在脸上生疼,这般威势,别说是她这样的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恐怕也会被瞬间碾成肉泥!
是自然坍塌?还是石林深处隐藏的古老禁制被触动了?花见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又在下一秒被本能的恐慌淹没。她只看到那根巨大的石柱越来越近,玄魇的背影在石柱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渺小,而他似乎还未察觉——不,他不可能没察觉!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是百里外的妖兽呼吸,他都能感知到,可他为什么没有动?
没有时间细想,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