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风裹着砂砾,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人脸上。林微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关外那片被黑雾笼罩的荒原,指尖的军令状被攥得发紧。她抵达边关已有三日,可北狄的攻势却愈发猛烈,那诡异的黑雾如同跗骨之蛆,让守军士气低落,连折了两名校尉。
“大人,北狄又开始攻城了!”副将赵武脸色凝重地跑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这次他们的黑雾更浓了,城楼下的弟兄们根本看不清敌人的动向!”
林微眸色一沉,快步走到城楼边缘,俯身望去。只见关外的北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的铠甲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双眼赤红,脸上刻着狰狞的符文——那正是古籍中零星记载的血咒印记。黑雾翻滚着,将阳光彻底遮蔽,城楼下的守军只能凭着感觉挥舞兵器,不少人已经被骑兵的长矛刺穿,鲜血染红了城墙根下的土地。
“传我的命令,让守军后撤五十步,启用连弩阵!”林微当机立断,声音透过风传到每个士兵耳中,“所有弓箭手瞄准黑雾边缘,听我号令,三箭齐发!”
赵武虽心中疑惑——连弩阵对付骑兵固然有效,可在黑雾中根本无法瞄准——但他素来敬佩林微的谋略,还是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城楼上的连弩被迅速架起,数十名弓箭手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翻滚的黑雾。林微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脑海中飞速运转。她知道,普通的弓箭根本无法穿透那层黑雾,更无法对付被血咒加持的北狄士兵。她必须找到血咒的弱点。
“放!”林微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黑雾。可箭矢刚一进入黑雾,便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大人,没用!”赵武急得满头大汗,“这黑雾邪门得很,我们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们!”
林微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黑雾。她注意到,黑雾虽然看似无孔不入,但在风的吹动下,总会有细微的缝隙。而且,那些被血咒加持的士兵,虽然勇猛无比,却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一味地向前冲。
“赵武,你带五百名士兵,从城墙西侧的密道下去,绕到北狄骑兵的后方,攻击他们的粮草营!”林微突然开口,语气坚定,“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得手后立刻撤回!”
“大人,这太危险了!”赵武惊呼道,“北狄的粮草营必定有重兵把守,而且黑雾笼罩,我们根本找不到位置!”
“我自有办法。”林微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中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引火露’,遇风即燃,且能在黑雾中发出微弱的蓝光。你让士兵们将引火露洒在箭矢上,射向粮草营的方向,便能找到位置。另外,我已经让人在密道中布置了陷阱,只要你们按计划行事,必定能成功。”
她将琉璃瓶递给赵武,又详细交代了陷阱的位置和撤退路线。赵武看着林微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接过琉璃瓶,躬身道:“末将遵命!定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赵武转身离去,很快便带着五百名士兵消失在城楼之下。林微重新将目光投向关外,心中暗暗祈祷。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赵武不能成功烧毁北狄的粮草,城楼上的守军迟早会被拖垮。
就在这时,黑雾突然变得更加浓郁,一阵诡异的号角声从黑雾中传来。紧接着,一名身披黑袍、手持骨杖的巫祝从黑雾中走出,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双眼空洞,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臂,朝着城墙抓来。
“是血咒巫祝!”有老兵惊呼道,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传说中能召唤阴煞之气的巫祝,他竟然真的存在!”
林微心中一凛。她终于确认,北狄之所以能如此嚣张,正是因为有这位巫祝在背后撑腰。而这位巫祝的实力,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
“所有人听着,不要怕!”林微拔剑出鞘,剑身映着微弱的天光,“邪不胜正,他的血咒术终究是旁门左道,必定有弱点!弓箭手,继续射箭,瞄准那个巫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