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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丝线比头发丝还细,苏念的指尖却异常灵活,她捏着蚕丝线,从玉佩裂纹的一端开始,一圈圈仔细地缠绕着,每绕一圈,都会用指尖轻轻按压一下,确保蚕丝线和玉料紧密贴合。秒漳劫暁说惘 哽辛醉筷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枚玉佩,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沈亦臻站在旁边看着,没再说话。他原本只是想过来看看修复进度,没打算待太久,可看着苏念专注的样子,竟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晨光落在苏念的侧脸上,把她的脸颊染成了暖金色,她的睫毛很长,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竟让他想起了母亲画里的兰草——安静、坚韧,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喜欢在晨光里做自己喜欢的事。那时候母亲最喜欢坐在西厢房的窗边画画,阳光落在她身上,和现在落在苏念身上的阳光一模一样。母亲画的兰草,和苏念现在的样子,似乎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让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熟悉的暖意。
“你用的胶水,是自己调的?”沈亦臻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苏念手里的白瓷瓶上。那瓷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瓶身上还画着简单的兰草纹样,和市面上常见的胶水包装完全不一样。
“嗯。”苏念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缠绕着蚕丝线,“市售的胶水粘性太强,而且大多含有化学成分,容易损伤玉料,时间长了还会让玉料变色。我这个是用鱼鳔胶和糯米浆按比例调的,粘性适中,而且都是天然材料,不会损伤玉料,以后如果需要对玉佩进行二次修复,也能轻松把蚕丝线取下来,不会对玉料造成二次伤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专业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话。沈亦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却也没离开,依旧站在旁边看着她操作。他的目光落在苏念的指尖上,看着她捏着细如发丝的蚕丝线,在玉佩上灵活地穿梭,心里竟莫名地觉得有些安心——这种感觉很陌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苏念能清晰地感觉到沈亦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有些不自在。她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缠绕蚕丝线的时候,不小心多绕了一圈,还缠错了位置,蚕丝线在玉佩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这里应该绕三圈,不是两圈。”沈亦臻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玉佩上的一处裂纹——那是鸾鸟翅膀位置的一条细裂纹,也是刚才苏念缠错的地方,“你昨天说过,裂纹越细,缠绕的圈数要越多,才能起到加固作用。这里的裂纹这么细,只绕两圈恐怕不够。”
苏念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她抬头看向沈亦臻,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她昨天只是随口跟他提了一句修复的基本原理,没指望他能记住,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还注意到了她缠错的圈数。她赶紧低下头,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缠错的蚕丝线取下来,重新调整圈数,嘴里却忍不住反驳:“沈总,文物修复不是死板的理论,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这里的裂纹虽然细,但玉佩本身的玉料比较厚,而且裂纹没有延伸到玉料内部,只绕两圈足够起到加固作用了。如果绕三圈,蚕丝线会在玉料表面形成一层凸起,后续填补玉料的时候,很难让填补的玉料和原玉料完美贴合,反而会影响修复效果。”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眼神也直视着沈亦臻,没有丝毫怯意。她虽然知道沈亦臻是雇主,不该这么直接地反驳他,可一涉及到文物修复,她就忍不住要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对她来说,文物修复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责任,她不能因为对方是雇主,就放弃自己的专业原则。
沈亦臻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习惯了在工作中发号施令,很少有人敢这样直接反驳他,尤其是在他特意指出问题的时候。可看着苏念认真的眼神,他到嘴边的斥责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