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总带着股猝不及防的烈劲,前一刻还透着暖意的夕阳刚沉到老宅檐角下,墨色乌云就从天边滚了过来,像是有人把一缸浓墨泼在了宣纸上,转瞬间就罩住了整个庭院。-白+马¢书,院. \更!新~最′快!苏念刚把鸾鸟纹玉佩放进恒温箱——那箱子是沈亦臻特意让人从集团实验室调过来的,温度和湿度都控制得精准,玉佩躺在铺着软绒的托盒里,青玉的光泽在恒温灯下发着温润的光,连之前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都在她连日的修复下淡了些痕迹。
她伸手按了按恒温箱的锁扣,确认扣紧后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西厢房的窗户没关严,风裹着雨丝钻进来,落在手腕上,带着点凉。她走过去想关窗,刚碰到窗棂,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像是无数颗小石子落在玻璃上,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庭院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新抽的嫩叶裹着雨水,在昏黄的廊灯下泛着水光,连平日里安静游弋的锦鲤,都躲到了荷花池的石缝里,不见了踪影。
苏念把窗户推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缝——老宅的窗户还是老式的木框,虽然每年都有工匠来修缮,可遇到这样的大雨,还是难免会漏风。她刚转过身,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青石板路,“啪嗒啪嗒”地响,混着雨声,格外清晰。
是谁?这个时候,老宅里除了她,就只有老陈和两个负责安保的门卫。门卫通常守在大门外,不会轻易进来;老陈住在东厢房旁边的耳房,这个点应该在收拾东西才对。苏念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雨幕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伞往西厢房走。是老陈,他穿的还是早上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此刻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肩膀和裤脚都往下滴着水,手里的黑布伞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根本挡不住雨。他走得很急,脚步有些踉跄,像是怕耽误了什么事,手里还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紧紧贴在胸口,生怕被雨打湿。
苏念赶紧走到门口,刚拉开门,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就灌了进来,夹杂着老陈身上的雨水气息。“老陈,这么大的雨,您怎么过来了?”她赶紧往旁边让了让,让老陈进来避雨,又转身去拿毛巾——早上整理东西时,她在柜子里放了几条干净的棉毛巾,本来是备着擦工具的,现在刚好能用上。
老陈收起伞,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水珠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很快积成了一小滩。他喘了口气,才抬头看向苏念,脸上带着点急色:“苏小姐,您没事吧?西厢房漏雨没?”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恒温箱上时,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您把玉佩收好了。?|看?e*书×屋¢a小?!说?网;? e)§更-?.新~&最£_\快,§”
“我没事,西厢房没漏雨,您放心吧。”苏念把毛巾递过去,是条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您快擦擦,别感冒了。这雨下得太急了,您怎么不在耳房待着,还特意跑过来一趟?”
老陈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雨水,又把湿淋淋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才想起手里的信封,赶紧递到苏念面前:“这是沈总刚才让助理送过来的,说是给您的。沈总本来想亲自回来,可集团那边临时开个紧急会,走不开,就先让助理把东西送过来了,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顺便看看您这边的情况。”
苏念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牛皮纸,是干的——老陈刚才把信封贴在胸口,用自己的衣服护住了,才没让雨水打湿。信封上没写什么,只在封口处印着沈氏集团的logo,边角很整齐,看得出来是精心裁剪过的。她捏了捏信封,里面是硬的,像是卡片之类的东西,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沈亦臻在集团开会,那么忙,却还惦记着老宅的雨,担心她这边受影响,甚至特意让人送东西过来。她想起前几天沈亦臻给她的那张名片,也是这样,边角整齐,没有一点褶皱,当时她还觉得,像沈亦臻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亲自打理这些小事,现在看来,他或许比她想的要细心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