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老宅的青砖黛瓦上还凝着细碎的露珠,苏念踩着木屐走过回廊,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惊飞了廊下栖息的灰雀。狐恋蚊血 首发自上次夜中异动后,老宅的安保添了三倍,黑衣护卫轮班守在角门与庭院,连西厢房窗外那株百年海棠下,都多了双静默的眼睛。可这森严的戒备,倒让苏念的心静了下来——她终于能心无旁骛地扑在鸾鸟纹玉佩的修复上,仿佛这方小小的玉料里,藏着能让人忘却烦忧的秘境。
西厢房的木桌上,铺着浅灰色的绒布,玉佩静静躺在中央,旁边整齐码着十余件细如牛毛的修复工具。苏念戴上放大镜,指尖捏起一支银质刻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玉佩边缘那道崩口已用和田白玉填补完毕,此刻她要做的,是用最细腻的手法打磨接口,让新玉与旧玉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痕迹。刻刀轻触玉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是细雨落在青瓦上,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竟成了最动听的声响。
“这‘减地阳刻’的手法,确实费功夫。”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苏念手一顿,刻刀险些滑偏。她抬眼望去,沈亦臻正站在门框边,身上穿的不再是往日笔挺的西装,而是一件素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周身的冷硬气场柔化了几分,倒多了些烟火气。
苏念放下刻刀,摘下放大镜,指尖轻轻拂过玉佩表面:“清代中期的工匠最擅长这种工艺,先将纹样周围的玉料减薄,再把纹样凸起,这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纹样都立体得像要跳出来。只是这崩口刚好在鸾鸟的翅膀上,补起来要格外小心,稍不注意,翅膀的弧度就会失真。”
沈亦臻走近桌边,目光落在玉佩上。阳光透过窗棂,恰好照在玉料上,温润的光泽从玉内部晕开,那只鸾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羽翼上的纹路纤毫毕现,尾羽拖出的弧线优雅灵动,真有种展翅欲飞的错觉。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玉佩边缘,指尖传来细腻微凉的触感,像是触摸着百年前的时光。
“我小时候,曾在祖父的书房见过类似的玉佩。”沈亦臻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回忆的恍惚,“那时候我不懂文物,只觉得玉上的鸟儿好看,总想着偷偷拿下来玩,每次都被祖父按住手。他说这玉佩里藏着沈家的根,不能碰。”
苏念心里一动。祖父去世前,也曾给她看过苏家祖传的一本手札,里面提过“鸾鸟为信,苏沈共守”,只是当时她年纪小,祖父又语焉不详,她没放在心上。-看/书·屋/小*说-网′ ?更·新/最!快~如今听沈亦臻这么说,倒让她想起手札里的话:“百年之约,始于鸾鸟,终于……”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染,早已看不清。
“沈总,你祖父没说过这‘根’是什么吗?”苏念追问。
沈亦臻摇头,指尖滑到玉佩背面的刻字上,指尖描摹着“百年之约,苏沈共护国宝”这十个小字:“他只说,这是祖上定的规矩,沈家世代都要守着。我问过父亲,他更不清楚,只说我母亲生前曾提过,苏家是沈家的‘恩人’。”
“恩人?”苏念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祖父在世时,从不和她提沈家,反而在临终前,抓着她的手反复叮嘱:“别和沈家人走太近,有些旧事,忘了比记得好。”那时候祖父的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可现在沈亦臻说苏家是沈家的恩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念还想再问,沈亦臻却已经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工具上:“今天能完成最后一道抛光吗?”
“差不多,下午就能好。”苏念压下心里的疑惑,重新拿起放大镜,“最后一道抛光要用麂皮,慢慢蹭,才能让玉的光泽更温润。”
沈亦臻没再打扰,找了把椅子坐在房间角落,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可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苏念。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捏着麂皮的手指轻轻滑动,看着阳光落在她发梢,晕出一层浅金色的光。以前他总觉得,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