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的光柱转向阶梯尽头的拐角处。一阵细微的“滴答”声传来,像是水滴落在金属上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微弱声响。苏念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那声音的来源,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她突然想起白天踩点时,老周说过地下室用来存放一些“怕潮的老物件”,特意装了除湿机,可这声音听起来,却更像是某种警报装置的备用电源在运转。
沈亦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值在缓慢跳动着,红色的光点在拐角处闪烁了一下。“是红外感应线,距离地面三十厘米,平行排列,大概有五道。”他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一卷细如蚕丝的鱼线,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系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我用这个引开感应范围,你跟在我后面,脚步要轻,别碰到线。”
苏念点点头,看着沈亦臻将鱼线轻轻搭在第一道红外线上,银色的铃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带着铃铛缓慢移动,触发了感应线的同时,也将警报的触发点引向了另一侧的墙壁。“走!”沈亦臻低喝一声,拉着苏念的手腕快步穿过拐角,两人几乎是贴着墙壁滑行过去,直到站稳在地下室的平地上,才敢稍稍松口气。
地下室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借着手电筒的光线,苏念看到一排排铁质的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用黑色丝绒布包裹的物件。_小_说*宅· `追¢最.新?章′节¨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块丝绒布,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尊北魏时期的佛像——佛像的面部已经有些残缺,衣纹的雕刻却依旧清晰,可苏念的指尖刚碰到佛像的底座,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仿品。”她轻声说,指尖划过底座边缘的缝隙,“这里的胶水痕迹太明显了,而且石材的密度不对,真正的北魏佛像用的是云冈石窟的砂岩,手感比这个更粗糙。”
沈亦臻也掀开了旁边一块丝绒布,里面是一只唐代的三彩马,马身上的釉色鲜艳得有些刺眼。“也是仿的,”他用手指刮了一下马腿处的釉面,“真的唐三彩釉面会有自然的开片,这个是人工做的假开片,纹路太规整了。”
两人沿着货架往前走,越走心越沉。整个地下室的货架上,从商周的青铜器到明清的书画,几乎涵盖了各个朝代的文物,可每一件拿起来细看,都能发现明显的仿造痕迹——有的是材质不对,有的是工艺粗糙,还有的甚至连年代特征都混淆了,比如把宋代的青花缠枝莲纹画在了明代的官窑瓷瓶上。
“老周搞这么多仿品干什么?”苏念皱着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如果只是想卖假货骗钱,根本不需要租这么大的地下室来存放,还特意设了这么多安保措施。”
沈亦臻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手电筒四处扫视,光柱最终落在了地下室最里面的一扇铁门。铁门是老式的防盗款,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芯上已经生了锈,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答案应该在里面。”他说着,走过去仔细检查门锁,“这把锁是十年前的款式,没有电子密码,只能用钥匙开。”
苏念走过来,蹲在锁孔旁看了看,从背包里拿出之前那根钛合金探针,又摸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锁芯里的弹子可能已经锈住了,我试试能不能打开。”她将探针伸进锁孔,指尖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里面的结构,每动一下都格外谨慎,生怕用力过猛会把探针折断在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下室里只有苏念轻微的呼吸声和探针碰撞弹子的细微声响。沈亦臻站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的货架,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刚才他们进来时已经算好了时间,老周通常会在十点半左右喝一杯睡前茶,然后关灯睡觉,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一旦老周起夜发现异常,他们就会陷入被动。
“快了。”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卡顿,她知道这是最后一颗弹子归位的信号。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探针,只听“咔嗒”一声,铜锁终于被打开了。
两人合力将铁门推开,一股混杂着油墨和纸张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