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悄悄漫过青瓦白墙,溜进苏念和沈亦臻的卧室。.5?d/s,c*w¢.?c?o′m?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金红的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本摊开的《考工记》复刻本上,书页边缘被晨露浸润,泛着淡淡的米黄。
苏念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她动了动身子,身旁的沈亦臻还在浅眠,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结婚半年,这样的清晨早已成了习惯——没有闹钟的催促,只有自然的唤醒,以及身边人踏实的存在感。她侧过脸,看着沈亦臻熟睡的模样,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许是还在琢磨昨日未解开的青铜器铭文,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认真。苏念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沈亦臻的眼睛便倏然睁开,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晨光,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又瞬间盛满了笑意。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再睡会儿?今天不用赶早去城郊考察。”
苏念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常年接触文物的陈旧纸张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让她无比安心。“不了,”她仰头看着他,眼底闪着明亮的光,“想去看看库房里新入库的那批宋代瓷片,昨晚临睡前还在想釉色的问题。”
沈亦臻低笑出声,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真是个工作狂。”话虽如此,他却已经掀开被子起身,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还想赖床的她。
卧室隔壁的书房,一半被改造成了小型的文物资料整理区。沈亦臻洗漱完毕时,苏念已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瓷片的高清照片,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照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形成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早饭在厨房温着,”沈亦臻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目光落在照片上,“在看哪块?”
“这块汝窑瓷片,”苏念侧过头,鼻尖蹭到他的脸颊,“你看这天青色,釉面的开片多细腻,就是边缘有破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残片还原出原本的器型。”她的指尖点在照片上,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期待。
沈亦臻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深邃:“昨晚我查了相关的文献,南宋官窑有类似器型的记载,等会儿去纪念馆,我们可以对比一下库房里的标准器。”他顿了顿,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先去吃早饭,空腹看资料伤胃。”
苏念被他拉起来,两人并肩走向厨房。小小的厨房里,粥香袅袅,是沈亦臻早起熬的杂粮粥,配上几碟爽口的小菜——腌黄瓜是隔壁张奶奶送的,脆嫩爽口;酱萝卜是苏念自己做的,带着淡淡的甜酸;还有一碟清炒的青菜,是从纪念馆后院的小菜园摘的,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两人坐在餐桌旁,没有太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沈亦臻会自然地给苏念夹她爱吃的青菜,苏念则会盛一碗温热的粥,递到他手边。偶尔抬起头,目光相撞,便是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足以融化晨间的微凉。
“对了,”苏念咽下嘴里的粥,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李馆长说,城西那座老宅的修缮工程里,发现了一面清代的雕花木门,上面的浮雕工艺很特别,让我们今天下午去看看。$/?第-??一?看·书[÷网,+¢ \`a更¢%,新?最?:快-%”
沈亦臻点点头,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清代中期的雕花木门,大概率是徽派工艺,或者是江南本地的苏派雕工,得仔细看看木质和雕花的题材,说不定能补充明清民居木雕的研究资料。”他拿起一块酱萝卜,慢慢咀嚼,“下午修复室那边本来安排了修复那件唐代的陶俑,我跟小陈说一声,让他先处理表面的浮尘,我们看完木门再回去。”
“嗯。”苏念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要带上卷尺、相机,还有拓印工具,万一木门上的雕花有磨损,拓印下来能更好地保存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