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苍白,如同孩童挥舞着神剑,却自以为能挑战执掌雷霆的神明。
时间,在这规则显化的战场中,彻底失去了度量意义。
杨灵不知道自己后来又落下了多少枚“错子”。
几十枚?上百枚?或许更多。
每一次棋子落下,带来的不再是简单的灵力反噬,而是神魂直面规则碾压的、如同被整个天地排斥的剧痛。
每一次试错,都像是一次对自身认知的残酷洗礼,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自身与那未知之间,隔着何等不可逾越的天堑。
黑棋阵营深处,那道原本模糊的身影,随着杨灵一次次“不自量力”的冲击,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位身披玄色道袍、仿佛由最深邃的夜空裁剪而成的存在,面容笼罩在永恒的阴影之下,无法窥视。
祂自始至终未曾动过一根手指,未曾散发一丝杀意,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杨灵的一切挣扎。
那目光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道”的漠然。
那是一种俯瞰星河生灭、洞察万物轮回的绝对平静,比任何凌厉的攻击都更令人绝望。
在祂的注视下,杨灵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仿佛成了宇宙背景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噪音,毫无意义。
更可怕的是,无数纷乱的、充满绝望怨念的低语,开始在他神魂周围萦绕、渗透。
那是千年来折戟于此的修士们,其不甘与恐惧被棋局道韵吸收、演化出的“心魔”之音。
“放弃吧……千古无解,非你之力可逆……”
“依仗外物,终是虚妄……你的心性,根本承载不了这份机缘……”
“融入吧……成为棋局的一部分,与道同存,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恒……”
他的意志,如同被亿万根蛛丝缠绕,开始剧烈地动摇。
曾经因符咒而生的、深植于心的那份“无敌”傲气,被现实一点点碾磨成粉末。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渊般的疲惫,以及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冰冷的绝望。
他开始怀疑,即便拥有无限试错的机会,面对这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对手,又能如何?
白棋势力已近乎全军覆没,他这个光杆司令般的“王”,即便不死,最终结局,恐怕也只是被无尽的黑暗棋道永恒围困、封印。
届时,“不死”将不再是祝福,而是最残酷、最漫长的刑罚。
神魂在绝望的浪潮冲击下,渐渐变得恍惚,边缘开始模糊,仿佛真的要放弃抵抗,与那些历代失败者的哀嚎一同,融入这片冰冷的规则星海,成为棋局道韵的一部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同化”的最后刹那。
体内,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突兀地传来。
那不是马符咒充满生机的滋养之力,而是源自羊符咒更深层的本源。
它并未能增强他的神魂,也无法驱散那浩瀚的威压,却像是一盏在宇宙罡风中顽强摇曳的、微弱的油灯,散发着固执而坚定的光芒。
这光芒不强,却清晰地映照出他“存在”的这个事实本身。
“我……本就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