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落子,赌的已不是“这一步能绝地翻盘”,而是赌这上古大能留下的棋局,其道韵本质是“平衡”与“循环”,而非绝对的“死寂”。
黑棋的浩瀚与压制,是这平衡中“显”的一面;而这个被遗忘的空点,或许就是平衡中那最不起眼、却不可或缺的“隐”之变数。
他的“不死”,赋予了他耗到这个世界被发现的资格。
指尖那枚唯一的白棋,依旧因神魂的疲惫而微微颤抖着,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地平静与笃定。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凉亭中格外清晰。
白子,落在了那处绝对的空点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天地异变,没有磅礴的道韵爆发,甚至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仿佛只是一粒微尘,落入了无垠的沙漠,悄无声息。
苗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骇然看到,石桌上那些原本散发着幽冷光芒、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棋,竟在同一瞬间,齐齐地、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
虽然极其短暂,虽然幅度细微,但那弥漫整个凉亭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威压,确确实实悄然黯淡了一丝!
而棋位之上,杨灵眼中那古潭般的平静水面,终于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原本如同星河运转般宏大而顺畅的棋局道韵,在这一子落下后,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微小的滞涩。
那如同整个天地压下来的无边禁锢之力,也随之松动了一线。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远非破局的终点,甚至可能只是另一个更深层次考验的开始。
凉亭外,古树的枝叶仍在不知疲倦地摇曳。
千古棋局的,已被人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