雋退下,出宫后,他换了一身常服,又戴上个斗笠,走到东街。
他要去確认一件事。
不多时,裴雋来到云鹤楼门口,犹豫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走进去。
“这位客官要些什么?”
“要一屉,不,要半屉肉包子。”
“对了,听说前两天云鹤楼风起云涌,不知兄台可否告诉在下当日的情形?”
裴雋肉疼地將几枚铜板塞到店小二手里,打听情况。 等到包子装好,他提著包子,来到巷子里头的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
一名老僕打开大门:“你是?”
裴雋向门內张望:“在下是陆公子昔日同窗,听闻他受伤,特意前来探望。”
老僕打量著他穿著打扮,不像什么显贵人家,青天白日还戴著斗笠,有些怀疑:“敢问公子姓名?”
“裴雋。”
听到这个名字,裴雋立即被两名陆家家僕,一名书童,一名丫鬟簇拥著,迎到陆慎言床前。
“咳咳咳……请恕陆某有伤在身,不能下榻迎接裴侍郎。”陆慎言艰难地说。
裴雋摘下斗笠,道:“陆兄不必多礼。”
陆家人一个个好奇地盯著他,看到他清雋俊美的面庞,都惊艷地睁大眼睛。
“裴公子蒞临寒舍,真是让陆家蓬蓽生辉,”连陆母都难掩激动,莫名有几分娇羞,“快,给裴公子上好茶。”
裴雋早已习惯这种注视,反倒专心打量著床榻上躺著的陆慎言。
——五官尚可,但脸色蜡黄,薄唇紧闭,一条腿高高悬起,看著是受伤不轻。
小时候还眉清目秀的,怎么现在长成这样了,还没他好看。
这就是谢窈喜欢的人吗?
他暗自腹誹谢窈的眼光差。
陆慎言同样望著裴雋那张清俊温润的面容,眼神微冷。
从前,他一直把这个人当成效仿对象,心想等他入仕后,也能像裴雋那样青云直上。
但是现在,他被谢窈所害,受尽折辱,跌落云端,裴雋却仍旧高高在上。
裴雋居然来看望自己,这种施捨般的同情,让他心中越发嫉妒。
“裴侍郎说是我的同窗,为何我对你毫无印象?”陆慎言挤出僵硬笑意,疑惑地问。
他此前在谢家学塾读书,並不记得有裴雋。
裴雋含糊其辞地说:“裴某曾在谢家学塾借读过一段时间,那时寂寂无名,陆兄不记得也正常。”
陆慎言听到他提及“谢家学塾”,这才信了。
他扬起脖子,心里忽然升起几分希望:“不知裴兄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陛下看我实在冤屈,想为我申冤……”
裴雋点了点头。
陆慎言霎时间瞪大眼睛:“陛下也曾听说过我的文名吗,敢问陛下说了什么?”
裴雋:“陛下说,要你终身不得参加科举,朝堂之上,亦永不录用。”
“这是陛下的口諭,裴某怕你还不知道,所以特意前来告诉你。”
陆母一眾人惊呆了:“裴公子是在开玩笑吗。”
陆慎言:“什么?你再说一遍!”
裴雋:“裴某从不开玩笑,那我再说一遍,陛下要你终身不得——”
“够了!”陆慎言怒吼一声,双眼布满血丝,“裴雋,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裴雋摇了摇头,將手中的包子放到桌上,一脸诚恳。
“我真是来探望陆兄的,喏,这是我买来的慰问礼物,还是刚出笼的呢,陆兄趁热吃。”
那日云鹤楼发生的事,他並不在场,店小二说话也含含糊糊,言辞夸张。
但透过现象看本质,陆慎言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谢窈约他至此,他至少是与谢窈相识,才敢这么说。
而陆慎言被谢窈打得满地找牙,在裴雋看来,这件事更像靖北王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