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他不仅仅是在劝说陈山河认罪,更是在试图摧毁他那套可能影响他人的“枭雄”逻辑。
陈山河久久地凝视着脚下的城市,那片他曾经想要掌控,最终却将他吞噬的天地。过往的一切,如同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飞速倒带,最终,定格在很多年前那个雪夜,他和卫东、大壮、小军四人,蹲在废料堆后,分食一个冷硬馒头的画面上。
那时,他们眼里有火,心里有恨,但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模糊却纯粹的期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簇火,变成了吞噬一切的野火?那份期盼,扭曲成了无底的野心?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铐在冰冷金属上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冰冷的扳手,也曾数过沾着血的钞票;曾经安抚过哭泣的妹妹,也曾打断过敌人的骨头。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王建军,眼中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似乎都在这一眼之中,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平静。
“王队长,”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清晰,“给我一支烟吧。”
王建军看着他,没有立刻动作。他从陈山河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不仅仅是屈服,更像是一种……彻悟后的放弃。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走过去,递到陈山河嘴边,然后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陈山河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虚假的暖意。他吐出的烟雾,在清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如同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他望着远处那片属于普通人的、温暖而遥远的灯火,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事……我认。”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耗尽了了他毕生的力气。
也为他波澜壮阔、罪孽深重的小半生,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王建军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夜色下的城市。
一场跨越多年的追逐与对抗,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分出了胜负。
而这胜利,带来的并非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关于人性与规则的深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