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回的底线。
负责审讯的刑警们经验老道,能看出他有所保留,但他们并没有急于在这时候逼得太紧。陈山河此刻愿意开口,承认主要框架,已经是重大的突破。许多之前难以定性的行为,在他的主动供述下,变得清晰起来。厚厚的笔录一页页生成,同步的录音录像设备忠实记录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和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审讯持续了很长时间,中间只有短暂的休息和进食。陈山河始终保持着那种近乎麻木的配合,问什么,答什么,需要回忆的,就沉默着想一会儿,然后尽量清晰地陈述。他不再去看那单向玻璃后面可能存在的目光,也不再关心自己的供述会带来怎样的具体量刑。
当他在最后一份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时,窗外天色已经再次昏暗下来。又是一天过去了。
他被带离审讯室,押往看守所。警车行驶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车窗外是喧嚣的城市夜生活,霓虹闪烁,人流如织。这一切,曾经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如今却与他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玻璃,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认罪,并没有减轻他心中的沉重,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斑斑足迹,每一步都沾着泥泞与血色。这份供词,像是一份迟来的忏悔录,也像是一份为他轰轰烈烈却又罪孽深重的前半生,亲手写下的墓志铭。
他知道,从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北林王”陈山河,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编号,一个等待法律审判的囚徒。
警车驶入看守所沉重的大铁门,将所有的喧嚣与光影,都隔绝在了身后。
里面,是另一重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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