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被人刻意篡改过,找不到半点破绽。
风又吹过了望台,带着营区特有的肃杀气息。
两人依旧并肩而立,目光落在下方的营区,看似平静,实则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那片被戒备笼罩的营区里,暗流依旧在悄悄涌动,有人在蛰伏,有人在挣扎,有人在被心魔牵引,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方向。
……
变故,是从伙房的一场争吵开始的,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军营表面的平静。
那天中午,日头正毒,伙房窗口飘出的粗粮味混着汗味,闷得人发慌。
新兵张强端着个空碗,碗沿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粥粒,脚步踉跄地冲到窗口,对着里面的伙夫老张嘶吼,声音带着哭腔,梗在喉咙里,后半句 “就没救了” 咽得艰难:
“老张!这个月的军饷怎么还没发?我娘还等着我寄钱回去买药,再拖下去,我娘的病就……”
他话没说完,胳膊就被旁边的老兵狠狠拉了一把,老兵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告诫:
“别喊了!你以为就你没发?我都三个月没见着饷银的影子了,忍着点!”
这话像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周围士兵的情绪。
有人 “啪” 地拍着桌子,碗碟震得叮当响,骂声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上个月统领说要‘暂存军饷,以备军需’,这都暂存三个月了,狗屁军需在哪?我看是被他揣进自己腰包,给小老婆买胭脂水粉了!”
立刻有人附和,声音里满是愤懑:
“就是!上次我去军械库搬东西,亲眼看见统领的亲兵从里面抬出一箱箱绸缎,还有上好的茶叶,哪是什么军需,分明是给统领家眷送的!”
更有人缩着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恐惧,像在传递什么惊天秘密:
“听说林家,就是因为不肯交那笔‘军饷苛捐’,才被统领诬陷通敌,满门抄斩的…… 咱们要是再要不到军饷,闹起来,会不会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滚雪球似的,从伙房门口蔓延开来,连巡逻的士兵都被吸引过来,手里的长枪握得紧紧的,却没人敢上前制止 ——
毕竟 “军饷” 是所有士兵的命根子,谁都不想拿自己的生计开玩笑,真逼急了,兔子还会咬人。
陆云许与林月萱恰好路过,两人脚步一顿,将这些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林月萱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色,像出鞘的刀 ——
父亲当年拼死拒绝的 “军饷苛捐”,果然与统领私吞军饷脱不了干系!
这不仅是军饷,更是林家冤案的关键!
她转头看向陆云许,眼神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声音压得极低:
“这或许是个机会!只要能让士兵们知道军饷被克扣的真相,就能动摇统领的根基,到时候……”
陆云许轻轻按住她的胳膊,指尖的力道沉稳,示意她稍安勿躁。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曲祎辰身上 ——
少年缩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半个干硬的粗粮饼,饼渣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正竖着耳朵,死死盯着议论的人群,眼神里既有关切,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像在等着什么变故发生,好趁机抓住点什么。
“先看看情况,等摸清军饷的去向,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一击必中,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林月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与恨意,缓缓点头。
她知道陆云许说得对 ——
没有证据的指控,不过是无用的嘶吼,不仅扳不倒统领,反而可能让自己和陆云许陷入险境,连翻案的机会都没了。
而不远处的刘青远,也被伙房的喧闹吸引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