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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再难,也挡不住他们并肩前行的脚步 ——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信念不灭,只要彼此相依,就没有跨不过的险关,没有守不住的土地。
第四城的麦田在北境阳光下铺得极远,像匹被揉软的浅绿色绒毯,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刚化雪的潮气。
刚抽芽的麦穗顶着嫩黄芒尖,风一吹就漾开细碎波纹,麦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甜钻进鼻子里,是北境开春最踏实的味道。
可这片该养人的田,却被一道道新挖的沟渠切得方方正正 ——
沟深两尺,宽三尺,边缘的黑泥还黏着草根,用手一捏能挤出泥水;
沟底斜插的槐木杆排得齐整,木尖削得比矛头还利,晒得泛着浅黄硬光,像伏在泥里的獠牙。
田埂上的干草捆码得紧实,麦秆的碎末飘在风里,草捆间的锄头、犁耙沾着新鲜泥,木柄被攥得发烫,显然是刚从田里拔出来,土都没来得及蹭。
张大山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掌按在刚翻松的泥土里,指节粗大,老茧一层叠一层,比田埂上的石头还硬。
指缝里嵌着的麦种带着潮气,是今早他从瓦罐里舀的,颗粒饱满,本来要趁着墒情好,把东头那几分薄地种完。
燕云军要来的消息,是今早送粪的老周捎来的,话没说完,张大山手里的麦种就撒了半把,落在泥里,像撒了把碎珍珠。
“这地啊,种三年了。”
他声音沉得像埋在土里的犁头,指尖轻轻蹭过一株刚冒头的麦苗,嫩叶上的露水沾湿了指腹。
“去年雨水好,收了八石粮,拉去护国军大营时,一个络腮胡的兵捧着热麦饼,咬得‘咔嚓’响,说比啃了半个月的硬干粮香十倍。”
他顿了顿,指腹用力掐了掐泥块,眼神沉下来。
“燕云兵想踏坏它,得先过我张大山这关 —— 我刨出来的地,不能让他们蹄子糟践!”
他身后的农垦团士兵,个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靛蓝的、土黄的碎布拼在袖口裤脚,磨得发亮。
手上的老茧是扶犁、拔草磨出来的,比正规军的铠甲还厚。
有人扛着锄头,木柄被汗浸得发暗;
有人抱着耙子,铁齿上还挂着没抖掉的麦根。
他们本是种地的农兵,春天弓着腰插秧,秋天弯着背割麦,闲时在晒谷场练些挥锄头的拳脚,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三天前燕云军突袭的消息传来时,王小二还在田里拔秧,裤腿卷到膝盖,泥没到小腿肚;
赵三叔正给牛铡草,铡刀还卡在麦秆里 ——
是张大山举着半截锄头,跑遍七个村落,嗓子喊得哑了。
“护地就是护家,地没了,粮没了,家就散了。”
才把这群庄稼汉聚起来,连夜挖沟、削木、捆草,把赖以生存的麦田,变成了挡敌人的防线。
“团长。”
王小二攥着锄头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锄头木柄上的毛刺扎进肉里也没察觉。
“哨探说燕云兵离这只剩十里了,他们有骑兵,马快刀利,咱们…… 咱们就靠这个?”
他朝锄头铁齿努努嘴,声音发颤,目光飘向不远处的矮房 ——
爹的拐杖靠在门框上,磨得发亮的木头头朝着麦田;
娘正站在窗边缝补丁,影子投在窗纸上,一动一动的。
这几亩地是家里的指望,去年爹被冰原妖兽伤了腿,药钱全靠卖粮凑,要是地被踏坏了,今年没收成,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张大山站起身,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泥里,砸出小坑:
“怎么挡不住?咱们种了一辈子地,这土、这田,比燕云兵的马还懂咱们!”
他指着脚下的沟渠,声音抬高了些,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