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的暮色像浸了墨的湿布,裹得整座坡地透不过气。
残阳的余晖挣扎着穿过云层,在枯草上投下斑驳的血红色光斑,像凝固的血渍。
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带着暮秋的刺骨寒意,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
那是怨魂傀儡特有的阴邪气味,吹得陆云许玄色衣袍轻轻颤动,衣角扫过青玄石,带起细碎的石屑。
他盘膝坐在石上,周身流转的金丹巅峰灵力凝成淡金色光晕,像一层暖纱笼罩周身,与暮色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灵力运转间,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细密的涟漪,将枯草碎屑轻轻推开。
突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怨气扑面而来,像腐烂的尸骸混着粘稠的黑雾,瞬间冲破了灵力光晕的屏障,呛得人喉咙发紧。
陆云许眉头微蹙,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
黑眸中还残留着调息后的温润,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被冰碴般的冷意取代。
只见一道黑影踉跄着从暮色深处冲来,正是被炼成傀儡的杨峰瑞。
他的模样比之前更显残破:
皮肤干瘪得像脱水的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凸起的肋骨轮廓狰狞得吓人;
原本花白的头发脱落大半,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沾着黑红色的血垢,几缕发丝被怨气缠得发硬;
眼眶深陷成两个黑洞,灰黑色的瞳孔毫无神采,却时不时闪过一丝诡异的赤红,像将熄未熄的鬼火;
四肢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每走一步都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生锈的铁轴在摩擦,时而像提线木偶般僵硬摆动,时而又因怨气反噬而剧烈抽搐,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悲凉,仿佛随时会散架。
“赵仙师…… 蹴鞠…… 天道赐福……”
傀儡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嘶哑声响,像是破风箱被强行拉扯,踉跄着冲到陆云许面前,枯瘦如柴的爪子猛地抓来。
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垢和草屑,刮过空气时带起细碎的黑风,还带着腐蚀灵力的阴邪之力。
陆云许侧身避开,玄色衣袍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指尖凝聚起一道淡蓝色的剑气,却并未立刻出手 ——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傀儡的魂魄尚未完全泯灭,还残留着生前的意识碎片,像风中残烛,在邪术的禁锢下苟延残喘。
“嗬…… 不对……”
傀儡的爪子停在半空,动作突然一顿,眼中的狂热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崩溃。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自己的头皮,指甲几乎要嵌进颅骨,指缝间渗出黑红色的血珠,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赵仙师是邪修…… 他吸人精气…… 我的信仰…… 碎了…… 我的靴子…… 借了三个月月钱…… 我的梦…… 没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陆云许微微一怔。
只见傀儡一会儿猛地站起来,挥舞着爪子嘶吼 “天道赐福”,嘴角淌下的黑红色涎水,滴在枯草上滋滋冒烟,眼神赤红如血;
一会儿又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肩膀抖得像筛糠,枯瘦的手指抠着泥土,指甲劈裂也浑然不觉,哭喊着 “是邪修…… 他骗了我…… 我好蠢……”。
两种截然不同的话语在他口中交替出现,像一个被生生撕裂的灵魂,在狂热的执念与残酷的真相之间反复挣扎,痛苦不堪。
他身上的怨气也随之忽强忽弱:
强时,黑气凝聚成狰狞的利爪,朝着陆云许疯狂扑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毒,连周围的枯草都被黑气熏得发黑;
弱时,黑气反噬自身,在他干瘪的皮肤上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冒着缕缕黑烟,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凄厉得像夜枭啼叫,在暮色中回荡。
“陆尘…… 毁我梦…… 我要杀了你!”
傀儡突然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