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晓,才被尤彩与尤焕姐弟两人发现。
那日,天刚蒙蒙亮,尤彩与尤焕二人便相跟着出村狩猎了。
尤寨人主要依靠狩猎为生。家家户户凭借着捕获猎物的多少,换取日常用度。尤彩与尤焕也不例外。
疗伤期间,李凌霄曾问过尤三叔,为何见不到尤彩的父母。尤三叔说,尤焕五岁那年,山中大雾,他的父母一早便进山狩猎。不幸与一只斑斓猛虎相遇,被咬死了。他的父亲只剩下半颗头颅和一堆白骨,母亲的胸腹全部被掏空,死状惨不忍睹。听后,李凌霄对姐弟二人的遭遇甚是同情。
虽然村人多有所照顾,但姐弟二人都是要强的性子,不想过多依赖村人。与其他村人一样,总是一早出村狩猎。只不过,他们不敢离开村子甚远,担心会遇到危险。
那日清晨,姐弟二人出村子不久,便听到有凄厉的狼嚎声传来。这是经常的事。尤焕听到狼嚎,尤为兴奋,撺掇着姐姐去看看。他不惧怕豺狼,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已经猎杀过一只独狼。
尤彩则要谨慎得多。常年以打猎为生,对动物的习性早已熟稔于心。她听得出这狼嚎似是在召唤同伴,担心有狼群出没,便阻止尤焕前去。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尤焕无所畏惧,死乞白赖地缠着姐姐去看看。还信誓旦旦地说,坚决不靠近、不惊扰山狼。
尤彩拗不过弟弟,就谨慎地朝着狼嚎的方向行去。其实,看多了山狼的尸身,她对山狼也不是那么畏惧。这或许就是猎户骨子里的性格。
那日山晴。她们行了约三里山路的光景,便远远看到两只野狼,在一处人深的蒿草附近逡巡。它们还时不时扭头,朝那一丛蒿草的方向盯上两眼。
姐弟两人迅速地隐身在一棵老柏后面。借着熹微的晨光,她们观察着眼前的情形,特别是那丛蒿草。捕猎经验告诉尤彩,那丛蒿草有问题。
时值初秋,草木正盛,露水尤浓。
“姐,你看那些倒地的蒿草,是不是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尤焕低声问道。猛然间,他提了提鼻子,深深嗅了嗅周遭空气,然后低声说道:“不对,不对。姐,空气里有很浓很浓的血腥味儿,是从那蒿草丛飘过来的。”
“还用你说?你看那蒿草叶子上,是不是悬着血珠?”尤彩没有看尤焕,而是盯着蒿草丛。
“嗯嗯,那是鲜血混和了露珠,挂在叶子上。”尤焕也看到了。然后,他焦急地说:“姐,那蒿草丛里一准儿是有人受了伤,会不会是咱村子里的人?”
尤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也不能确定。只不过,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忧惧之色,眉头也是深深蹙了起来。此刻,她在纠结:救与不救?
时值山秋,各种动物正是膘肥体壮,活蹦乱跳。打眼看去,那两只山狼个头不小,体壮膘肥,毛色光鲜。但凡这个时候,食肉动物的攻击性都是极强的。如果救人,势必要攻击两狼。一旦不能一击必中,惹怒了两狼,遭到它们疯狂地反击,她们姐弟二人会有生命危险。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弟弟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
“姐,怎么办?”尤焕低声问。
尤彩没有回答。她在犹豫,亦在疑惑。
她听老猎户们提起过,狼的耐心是很可怕的。它们为了一次猎杀,极其有耐心,会耗时耗力地等下去,等最好的攻击时机。一旦它们发现时机成熟,便会发动凶狠、猛烈地攻击,一往无前。如果遇到比它们强大的、有危险性的猎物,可以放下所谓的尊严,呼唤同伴,协同攻击,绝对不会以身犯险。这就是恶虎还怕群狼的因由。它们把凶狠与机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会学习狼的猎杀经验。
尤彩之所以疑惑,是因为不知蒿草丛里的具体情形。既然两只山狼不停召唤伙伴,对它们而言,应该是有着某种不了预期的危险性。难道蒿草丛有它们畏惧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