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的,一直未还。尤彩不会武功,所依仗和自保的便是这银针。然后,他又叮嘱尤俊道:“俊哥,不可恃勇逞强,安全最重要。”
尤俊重重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浓烈的战意。恰是这种战意,才是李凌霄最担心的。毕竟尤俊的功夫不高,战场上,全凭简单粗暴的蛮力绝不可取。
众人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因为,越来越近的马队已经清晰可见。只见尘土飞扬中,马队的声势确实浩大,人数众多,不知凡几。
“俊哥,麻烦借我三把飞刀。”李凌霄知道,作为猎人,尤俊随身带有飞刀。虽然他不常用。
尤俊没问原因,直接递给了李凌霄。
李凌霄这是故意为之。就在刚才,尤俊被马鞭横抽之时,如果手中有飞刀,李凌霄足可以一刀解围。眼下,战事将起,或多有不测。如飞刀傍身,可随时解除尤彩和尤俊不可预测的危险。
马队越来越近,裹挟着漫天黄沙。李凌霄一眼望去,居然不是契丹人引以为傲的铁甲军,而是像刚才那三拨人一样,轻装便服。他暗自揣测:或许这些契丹人都是武功高手。
这些契丹人自不是眼盲,早已经发现了李凌霄这些江湖豪客。但是,他们没有停下来,反而急催战马,呼号着冲了过来。这便是战场上一往无前的冲阵,不敢有丝毫停留。眨眼之间,马队径直冲进了铁蒺藜阵。最前方的战马踩上铁蒺藜,立时吃痛,癫狂般乱蹦乱跳,把这些马上长大的契丹人都颠得坐不稳马鞍。
果如李凌霄猜测,这些契丹人个个功夫了得。当战马吃痛、癫狂之时,他们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纵身从马上跃起。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马能够踩到铁蒺藜,人也一样。这些契丹人落地之后,同样哀嚎连声。
前方的马匹受阻,后面的马匹却因速度太快,一时勒不住马缰绳,径直也撞了过来。马与马相撞,在铁蒺藜上面癫狂更甚。遭殃的是地下那些脚踏铁蒺藜的契丹人。有的弯腰想摘下脚板上的铁蒺藜,有的兀自忍着剧痛,站着不敢稍动。但是,癫狂的战马无所顾忌,管他是不是自己主人,畜生不会再去理会,肆无忌惮地冲撞、踩踏。有几人瞬间便被马蹄践踏而死,血肉一片。更加令人不可直视的是,战马在尸体上仍然无休止地践踏着。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天启大师紧皱眉头,口宣佛号。
看到天启大师痛惜神情,李凌霄忽然想到了李白的一句诗,不自觉念出口来:“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天启大师讶然,扭头看一眼李凌霄,然后,欣慰地点了点头,笑了。然后,口宣佛号,大声喊道:“阿弥陀佛!各位英雄,随老衲斩杀契丹贼人,夺回汉家重宝。”声若洪钟大吕。
“斩杀契丹狗!”群雄目眦欲裂,振臂呼应,同仇敌忾。
听着一声声振聋发聩的“契丹狗”,看着群雄义愤填膺,李凌霄心里百味杂陈。
他自下天山以来,在北地,听到契丹人称呼汉人为“汉狗”或“汉奴”。而进入中原,汉人称呼契丹人为“契丹狗”。这就是世代互相杀戮结下的民族仇恨。而这样的仇恨已经根植在了彼此骨子里,不死不休。
劝人容易: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民族仇恨岂是说放下便可放下的。
眼前这样的阵仗,双方都心知肚明,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在所难免。
即便铁蒺藜阵阻止了契丹马队的冲击,令他们损失惨重。但是,除了当先的马匹,后面的马队竟然及时停了下来,并未四散奔逃,占据着官道。那些契丹武士手举月牙弯刀,展开阵型,准备迎敌。李凌霄看到眼前这一幕,不得不对契丹人的战力又高看了一眼。情势对他们明显不利,但仍临危不乱,阵型俨然。
“暗器招呼,先射战马。”天启大师底气中足地大喊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