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哥去过桃花坞?”李凌霄问道。
“去过。那里有家铁匠铺,手艺很好。我身背的朴刀便是在那里打造的。”彭峰顿了顿,看了看漫天大雪,继续说道:“眼下雪漫官道,这样走下去,大概还要一日一夜的路程。李公子,你的身体——?”彭峰颦蹙眉头问道,欲言又止。
李凌霄明白彭峰的意思,强撑着说道:“没关系,吃得消。”说罢,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却没想到,扯动了嘴角,嘴唇裂处渗出了血丝。
彭峰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北风凛冽,山风更劲。官道上尺把厚的积雪,行走起来艰难异常。与此同时,他们还要时刻观察着路况,一不小心便会掉进两侧壕沟。那里有没顶深的积雪。
又行了半日光景,李凌霄已经腿似灌铅,还时不时晕厥,冰敷已经起不了多少作用。更有甚者,他时不时摔倒,有一次还滑进了壕沟,整个人被埋在积雪中。彭峰与阿克费了好大气力才将他拖出壕沟。
彭峰不再顾及李凌霄的再三拒绝,不由分说,背起李凌霄踏雪前行。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路况,空身行走都极为吃力,更何况还背负着一个大活人。行不多远,彭峰就气息不匀,脚下开始踉跄。阿克不顾彭峰执拗,抢下李凌霄,背起便走。但是,阿克背着李凌霄就有点滑稽了。彭峰与李凌霄几乎等肩,背着还算协调。但阿克身高不足五尺,却背着六尺有余的李凌霄,简直就是在雪里拖着走。即便如此,阿克依然努力地“拖”着李凌霄前行。
夜里,李凌霄趴在二人的背上,开始烧得说起了胡话。他嘴里不住停地说着:“莲儿,你不能死,不能死。是我李凌霄对不起你!我还想听你的琵琶曲——
阿彩妹子,放下我,快放下我,不要管我,那狼很是凶狠。村长,村长,快用飞刀,狼来了——
姑娘,姑娘,快跑,快跑,敌人追上来了。我替你拦下他们,你快跑——
师傅,我找到大师兄了。但大师兄差点杀了我,他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老丈,老丈,我李凌霄没用,没有杀了石敬瑭,没能为你的儿子报仇雪恨——
爷爷,爷爷,水凉,赶紧上来,快,赶紧上来——”
夜行路上,听着李凌霄时断时续、颠三倒四的话,不只是彭峰一头雾水。在阿克听来,有的他能够听得出来,知道李凌霄在说什么,而有的就不知所云了。
“唉——,我们习武之人,若不是心力憔悴到一定程度,断不会烧到这般样子。”彭峰听着李凌霄的胡言乱语,不无感慨。
阿克深以为然。自打小时候与李凌霄认识以来,十多年从没有看到过李凌霄病倒。即便在冰雪地里练功一两个时辰,李凌霄也不会倒下。
彭峰与阿克再不敢耽搁,连夜赶路,近乎一时一刻的不得停歇。转天的早上,天光尚未大明,他们终于来到了桃花坞。此时的李凌霄已经昏迷不醒。而彭峰与阿克亦是精疲力竭,直接瘫倒在了“桃源人家”门前的雪地里。
正所谓气可鼓,不可泄。人一旦泄了那口支撑的气,身体与精神便会即刻垮塌。此时的彭峰与阿克便泄了那口支撑的气。
或许他们跌倒的声音惊动了起早的人,只见“桃源人家”的柴门慢慢打开了一条缝隙,谢老板探出了落雪的头。他小心翼翼地开门,探头向外张望。当他看到雪地里好像躺着人,而不是大队人马,便疾步走了出来,想靠近了看看是什么情况。当他看到仰面躺在雪里的阿克时,惊讶异常,再仔细看,发现李凌霄昏迷在雪地里。
“尤彩,尤焕,李公子他们回来了。”谢老板急声招呼着。
酒家的门忽然打开,尤彩和尤焕穿着齐整,急急忙忙跑了出来。看到李凌霄的样子,尤彩如同雌豹一般,迅速地扑到李凌霄身边,不迭声惊呼着“李大哥”,但没有反应。她的眼泪瞬间流了满面,冲刷掉了脸上的落雪。
谢老板看到阿克与一个陌生人是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