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巷口,步履维艰。忽然,她手里的红纱灯灭了,天地一片黢黑,伸手不见五指。同时,李凌霄也失去了她们的踪迹。他便使劲擦着眼睛,想要看到尤彩姐弟二人在哪里。但是,夜色苍苍之下,除了能够看到离人巷三个字在巷口招摇,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他站在离人巷的巷口,大喊着尤彩的名字。除了黑夜,没有任何回声。他奔进离人巷,疯狂地奔跑着,寻找着,喊叫着。
他每每在大声喊叫中醒来,浑身全都被汗水浸湿。
李凌霄心里清楚,她们已离开了离人巷,离开了洛阳。他知道,段一鸿对尤彩早有爱慕之心。如果他与尤彩姐弟在一起还好,可以有个互相照应。但是,如果段一鸿没有寻到,在这乱世之中,尤彩姐弟定会有一定的危险。如果真遇到什么不测,他会自责、会后悔,会恼恨自己一辈子。
现在,他没有任何办法离开,没有任何办法前去寻找尤彩姐弟二人。一则,他出城很难。因为全城都悬贴着他的画像,特别是城门口,更是到处张贴。二则,单府的事情犹未了,他根本不可能抽身而去。
心绪烦躁之余,他填了一首《谒金门》,将自己深深自责和悔恨融入了词中:
离人巷,无计着霜别样。犹忆甄宓别子建,回首多惆怅。
洛水一别长望,尤寨时时冥想。莫道此心谁负了,但愿卿无恙。
没想到,伊芙给他送饭之时,被她无意间看到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被她没收了。
这三天以来,木婉秋没有再来李凌霄房间一次。反而是伊芙,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吃食,且亲自送过来。李凌霄多次婉拒,但不管事,伊芙依然我行我素。
伊芙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做的吃食甚为可口。完颜哈丹就赖在“大哥”李凌霄的房间,明面上是讲述晚上在单府的所见所闻,实则就是蹭饭。当然,完颜哈丹确实也在随时通报单府的动向。但是,这三个晚上,他所获不多。因为,单府守备尤为森严,袖箭、弓弩一应俱全,他不敢甚是靠前。前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就近前了些,被一阵弩箭射了回来,还差点受伤。
虽然所获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单府的银两仍在府内。完颜哈丹说,单府一个大厅堂,戒备最为森严,日夜有好手轮流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当然,这个季节也不可能有苍蝇。他怀疑,所有的银两都集中在了那个厅堂。李凌霄深以为然。
第四天,洪野手下弟兄来报,说单府进了十二辆车马,并且是官兵押送过来的。
“官兵押送?”李凌霄甚是疑惑。单府的银两是押运到潞州,交给契丹人。不可能唐军负责押运啊。难道唐军有叛国投敌之人?
“盟主,还有一个讯息。明天上午,李元硕要带领一万大军前去潞州迎敌。据说,还有孟津、汝州、许州、开封等地的唐军一并出发,共计十万大军,由李元硕统领,驰援潞州。”洪野又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听到这个消息,李凌霄不觉心中暗自一喜,更觉欣慰。看来李从珂意识到了潞州的重要性,决意要摆开架势,与石敬瑭决战了。这可是十万大军啊,若与潞州城内守军里应外合,何愁石敬瑭与契丹铁骑不败?即便不能速败石敬瑭,但守住潞州城则轻而易举。看来潞州无虞了。只要潞州无虞,则洛阳无虞,继而李唐朝廷无虞。
欣慰之余,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李元硕明日要领兵出城,单府今日便预备车马。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他觉得这个时间节点有点过于巧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