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风听闻苏家变故,沉默片刻,只沉重地说了句:“代我问候,若有需要,西北军便是后盾。” 两人快马加鞭,赶回落雁城。当他们卸下戎装,看到床上那个几乎让他们认不出来的妹妹时,两个在战场上见惯生死、流血不流泪的年轻将军,也忍不住虎目含泪,紧紧攥住了拳头。巨大的悲痛之后,是更深的愤怒与无力。他们知道,战场上的敌人可以挥刀相向,可妹妹这无形的伤势,却让他们空有一身武力而无处施展。伤心之余,他们强忍情绪,主动接过了家族武力的整顿。苏景负责强化暗影苑的训练,将战场上的搏杀之术与护卫技巧结合,要求愈发严苛;苏寒则整顿府内护卫,加强巡防,排查一切可能的安全隐患。他们将对妹妹的担忧,化作了让自身和所属力量变得更强的动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间,为昏迷的妹妹,为这个家,筑起更坚固的壁垒。
最晚得到消息、回来也最晚的是远在南境的苏新。 边关路途遥远,消息传递不便。当他终于处理完军务,带着一身边关特有的风沙与冷冽踏入苏府大门时,距离苏浅浅落水已过去了大半年。他沉默地听完了弟妹们的叙述,去锦绣阁看了妹妹,那个记忆中聪慧灵动、总是带着浅笑安排一切的妹妹,如今却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苏新没有落泪,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翻涌的痛楚,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作为长子,他默默接过了统筹全府的重担。他安抚悲痛欲绝的父母,约束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弟妹,协调各方事务,调度府中资源。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成为了弟妹们和整个家族在这漫长黑夜中,最沉稳、最可靠的那块基石。只有在无人看见的深夜,他才会独自一人站在院中,望着苏浅浅房间的方向,久久不语,那挺直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
府中的下人们,在这一年里,无不活得小心翼翼。往日里或许还有的嬉笑喧哗彻底绝迹,每个人走路都尽量放轻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嗓音,生怕惊扰了昏迷的小姐,也触怒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主家。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着整个苏府,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而苏老爷子、苏老夫人、苏承光、苏靖和、李氏、文氏,则将对苏浅浅深入骨髓的担忧与思念,化作了近乎疯狂的工作动力。苏老爷子亲自坐镇,督促田庄扩张,粮食增产,仿佛只有看到仓廪充实,才能缓解那份无能为力的焦虑。苏老夫人则带着李氏、文氏,更加精细地打理着各家铺面,拓展生意,将每一分利润都看得极重。他们常常忙碌到深夜,废寝忘食,仿佛只有让身体极度疲惫,才能暂时忘却锦绣阁里那个沉睡的身影,才能用家族的日益壮大,来填补那份因苏浅浅昏迷而带来的巨大空洞与恐慌。他们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那噬心的担忧与恐惧便会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然而,理性的努力之外,非理性的寄托也在悄然滋长。 苏老夫人,这位历经风霜的老人,在夜深人静时,也会感到人力之穷尽。她开始带着李氏和文氏,在工作之余,频繁地出入落雁城内外的大小庙宇庵堂。她们在佛前虔诚跪拜,奉上丰厚的香油钱,一遍遍地祈求漫天神佛,保佑苏浅浅能渡过此劫,早日醒来。从城隍庙到观音阁,从土地祠到不知名的野寺,只要听说哪里的菩萨灵验,她们便不辞辛劳地赶去。香烟缭绕中,三位妇人叩首的身影,透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执着与无助。她们用这种方式,与那渺茫的希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谈判。
在苏浅浅昏迷的第八个月,柳氏在一片愁云惨雾中,生下了一个男婴。 生产过程还算顺利,但整个院子却听不到一丝喜庆。孩子很健康,哭声洪亮,可这哭声却像是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苏屹安看着襁褓中幼子红扑扑的小脸,眼神复杂,有初为人父的些微喜悦,但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愧疚。柳氏产后虚弱,看着身边的幼子,再想到昏迷不醒的长女,眼泪便没有干过。
孩子由苏屹安做主,请了两个奶娘精心照顾着,吃穿用度皆是最好,无人敢怠慢。然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