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而入。她手中捻着一串光滑的紫檀佛珠,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悠远的檀香气味,仿佛真是位潜心礼佛的慈祥老人。
“皇帝这里好生热闹。”太后笑着开口,声音温和,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尺子,瞬间量遍了苏家每一个人。
“母后来了。”承景帝起身相迎,亲自扶太后坐下,语气亲昵,“儿臣见苏家这小孙女玉雪可爱,想着母后平日总说宫中冷清,便请您过来瞧瞧,添些生气。”
太后目光落在李氏怀中的苏柔身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喜爱:“哎哟,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这眉眼,瞧着就机灵。”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柔的脸颊,小丫头似乎被那檀香味安抚,竟对她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太后笑容更深了些,转头对皇帝叹道:“皇帝有心了。这人老了,就喜欢看看这些鲜亮活泼的小人儿,比整日对着佛经有意思多了。”她语气带着一丝寂寥,“这深宫冷殿,平日里连个孩子的笑声都难得听见。”
皇帝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关切:“母后若是喜欢,不妨让这孩子多陪陪您?苏卿家忠君爱国,想必也乐见其女能为太后解忧,沾染些宫中福气。”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家众人心头!李氏脸色瞬间煞白,抱着苏柔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站立不稳。苏承光亦是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苏正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了鸠杖,指节泛白。
太后仿佛没看见苏家人的反应,依旧笑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懿旨意味:“皇帝这个主意好。哀家瞧着这孩子确实投缘。留在哀家身边,哀家定会好好待她,亲自教导她规矩礼仪,将来也好许个好人家。”她顿了顿,看向面色惨白的李氏,“苏李氏养女有功,哀家心喜,便破例赐你六品夫人诰命,以示嘉奖。”
用一个六品夫人的虚衔,换人家刚满月的亲生骨肉!这就是天家“恩典”!
“太后娘娘!”李氏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涌出,“臣妇……臣妇多谢太后厚爱!只是……只是小女年幼,体弱,离不开生母,只怕……只怕会扰了太后清静……”她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太后的笑容淡了些,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语气微沉:“哦?苏李氏的意思是,哀家这慈宁宫,还照顾不好一个孩子?还是觉得,哀家的福气,庇佑不了她?”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皇帝坐在上首,垂眸饮茶,仿佛事不关己。
苏浅浅看着跪地哭泣的大伯母,看着强忍怒火的祖父和父兄,看着那高高在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皇帝和太后,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深深的无力感交织着涌上心头。这就是皇权!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就能用所谓的“恩典”强行剥夺人伦!他们视子女性命为草芥,视骨肉亲情为筹码!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不能硬抗,绝对不能!抗旨不尊,整个苏家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就在太后眼神越来越冷,准备发作之时,苏浅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稳稳地跪在李氏身边,声音清晰而平静,叩首道:“臣女苏浅浅,代苏家,谢太后娘娘恩典!小妹苏柔能得太后娘娘青眼,留在宫中陪伴凤驾,是她天大的福气。臣女大伯母爱女心切,一时失态,还请太后娘娘、陛下恕罪!”
她的话语打破了僵局,也堵住了苏家其他人可能冲动的言行。苏正德闭了闭眼,沉重地带领其余苏家人再次跪伏下去:“谢太后娘娘恩典!万岁,万万岁!”
太后脸色这才稍霁,重新捻动佛珠,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都起来吧。哀家知道你们舍不得,但孩子留在哀家身边,前程总是好的。”她朝身旁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老嬷嬷会意,立刻上前,动作看似恭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微笑着对李氏说:“苏夫人,将小姐交给奴婢吧,太后娘娘会好生照看的。”
李氏死死抱着苏柔,泪眼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