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起初面色平和,但渐渐地,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他示意落明霞换另一只手,再次仔细探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杭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不复之前的温润。
落明霞的心,随着他神色的变化,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小心翼翼地问:“三哥,可是……有什么不妥?”
苏杭收回手,抬眼看向落明霞,目光锐利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挥挥手,示意房内伺候的丫鬟们都退下,连董蔓婧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待屋内只剩他们三人,苏杭才沉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五弟妹,你……你体内怎会有‘红花’之象?而且并非近期服用,像是……像是沉积已久,伤了胞宫根本!”
“红花?!”落明霞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红花,那是活血化瘀,尤其是……堕胎伤孕的虎狼之药!她怎么可能服用过红花?
“不……不可能!”落明霞声音微颤,“三哥,你是否诊错了?我从未服用过此类药物!自嫁入苏府,我的饮食起居皆有专人负责,皆是信得过的人,绝无可能……”
她急切地辩解着,脑中却因这“沉积已久”四个字,猛地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一个被她忽略许久的细节,骤然浮现于脑海,清晰得令人心寒。
那是她大婚的前一晚。
即将嫁入声势如日中天的苏家,嫁给年纪轻轻便身居侍郎高位的苏云,即便沉稳如她,也难免心潮起伏,辗转难眠。夜已深,她躺在丞相府闺房的床上,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她的母亲,丞相夫人,带着两个贴身嬷嬷,悄声走了进来。
“我的儿,就知道你还没睡。”母亲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语气是惯常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明日便是大日子,可得养足精神。母亲知道你紧张,特意让人熬了一碗安神汤,你喝了好好睡一觉,明日才能做个最美的新娘子。”
她当时心中满是待嫁的羞涩和对母亲的依赖,并未多想。母亲亲自从嬷嬷手中的托盘上端过那碗温热的汤药,递到她手中。那汤药颜色深褐,气味有些特别,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并非寻常安神汤的清香。
“母亲,这药味……”她微微蹙眉。
“加了特制的药材,效果才好。”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快喝了吧,凉了药效就差了。”
在母亲的注视下,她将那碗安神汤一饮而尽。母亲看着她喝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人离去。
后半夜,她确实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小腹处隐隐传来一阵阵坠痛,并不剧烈,却足以让她在梦中都感到不适。她只当是月事将至前的寻常不适,加之紧张所致,起身喝了些热水,便强忍着,在天蒙蒙亮时起身,由着丫鬟嬷嬷们为她梳妆打扮,披上那身华丽无比的嫁衣。
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大婚的紧张和喜悦占据,那点微不足道的“肚子疼”,早已被她抛诸脑后。
如今想来,那碗“安神汤”,那不同寻常的药味,那夜半的腹痛……时间、症状,都与苏杭诊断出的“沉积已久”、“伤了胞宫根本”的红花药性,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是了,就是那碗汤!是她的亲生母亲,在她大婚前夕,亲手端给她,看着她喝下的!
为什么?
落明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冷僵硬。她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聪慧明澈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被至亲背叛的剧痛,以及一片深不见底的荒凉。
“五弟妹?”苏杭见她神色剧变,魂不守舍,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他与董蔓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怒与沉重。
董蔓婧轻轻握住落明霞冰凉的手,低声道:“明霞,可是想起了什么?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落明霞猛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