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妖蝠,坠龙渊外围常见的群居妖兽,单体实力不过筑基期水准,但却是所有深入坠龙渊的修士最不愿遇到的噩梦之一。它们形如其名,面部褶皱天然形成狰狞鬼脸,双翼坚韧如铁,飞行起来悄无声息,唯有利齿摩擦和音波尖啸令人胆战。其音波攻击直侵神魂,能令修为稍弱者心神失守,而喷吐出的阴煞之气更具强烈的腐蚀性,能污秽法器、侵蚀护体灵光。一旦形成规模庞大的蝠潮,便如黑色天灾,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即便是元婴期修士,若陷入核心,也唯有暂避锋芒,不敢硬撼。
此刻,从阴风涧山谷深处涌出的鬼面妖蝠,数量何止上千?简直是倾巢而出!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泼墨的乌云,又似决堤的冥河之水,瞬间遮蔽了山谷上方的晦暗天空。成千上万双猩红的小眼睛连成一片摇曳的血海,散发出疯狂与暴戾的气息。它们翅膀扇动的声音汇聚成沉闷的轰鸣,而那刺耳的尖啸声更是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疯狂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神魂壁垒,让人头晕目眩,气血翻腾,修为最低的那几名筑基帮众已是口喷鲜血,面露痛苦之色。
“顶住!快给老子顶住!”血狼目眦欲裂,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哑的吼声在蝠潮的尖啸中显得如此微弱。他几乎将全身的灵力不计后果地疯狂注入那面赖以成名的黑色幡旗之中。幡旗乌光大盛,勉强撑开一个不足五丈范围的黯淡光罩,将他自己、秃鹫、毒蝎以及另外两名心腹笼罩在内。乌光之外,煞气翻涌,音波肆虐。
然而,另外五名反应稍慢一步的筑基期帮众,却彻底失去了生机。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就在第一波蝠潮的冲击下,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碎裂,瞬间被黑色的洪流吞没。只听得几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便被无数妖蝠覆盖,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同骨骼都被煞气腐蚀殆尽,只留下几缕青烟和地上几滩污浊的痕迹。
秃鹫挥舞着一对淬毒的铁爪,道道绿色爪影呼啸而出,每次都能撕裂几只妖蝠;毒蝎手中长鞭如毒蛇出洞,鞭影重重,带着腥风,也将靠近的妖蝠抽爆。他们每一次攻击都能击杀数只妖蝠,妖蝠残缺的尸体如同黑色的冰雹般“噼里啪啦”地落下,在地上迅速堆积起来。但相对于仿佛无穷无尽的蝠潮而言,他们的努力简直是杯水车薪。更多的妖蝠悍不畏死地扑击上来,用身体、用音波、用煞气,疯狂地冲击着那摇摇欲坠的乌光防护圈。
黑色幡旗发出的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旗面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显然已支撑到了极限。
“大哥!不行了!这幡旗要毁了!怎么办?真的挡不住了!”秃鹫脸上早已没了平时的凶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声音都带着颤抖。
血狼双眼赤红,额头冷汗涔涔,他猛地扭头,看向一直安静立于防护圈边缘,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的墨影,厉声喝道:“墨影道友!你还不出手?!难道要等我们灵力耗尽,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在他看来,这位“元婴初期”的同伴,此刻就应该全力出手,为大家分担压力,而不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墨影闻言,淡淡地瞥了血狼一眼,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她之所以迟迟不动,自有其考量。其一,她想借此危机,看看这煞狼帮的几人,尤其是帮主血狼,到底有几分真实能耐,以及在生死关头会作何反应,这关乎她后续的判断。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她从这群妖蝠出现伊始,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这些鬼面妖蝠的攻击虽然凶猛,但飞行轨迹却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猩红的眼瞳中除了暴戾,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惊惧?它们不像是主动狩猎,反倒更像是在仓皇逃命!而且,它们身上沾染的坠龙渊煞气,比记载中更加狂躁和不稳定。
“血狼帮主,稍安勿躁。”墨影的声音依旧清冷,“难道你没发现,这些妖蝠状态有异吗?它们似乎并非主动攻击,倒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巢穴里惊扰、驱赶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