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号”避难所,核心指挥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中央那巨大的、由流动能量构成的星图桌面上,无数光点模拟着星河流转,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仿佛宇宙本身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凝重与孤注一掷的复杂气息。
诺克顿长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道沟壑都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沉重的责任,他深邃的目光,如同两颗历经亿万年风霜的星辰,紧紧锁定在凌霄和黑曼巴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艾拉博士则站在他身侧,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科学家特有的理性光芒,却也难掩那份关乎整个族群存亡的焦虑。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眼前这两位来自“外面”世界、携带着未知变数却也可能是唯一希望的访客,做出那个将决定“不屈号”乃至更多幸存者命运的决定。
加入“深渊潜航”计划,意味着将自身命运与这艘在时间长河中漂泊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方舟彻底捆绑在一起。成功,或许能在“净化者”(收割者)的阴影下,为文明的火种寻得一线渺茫的生机,找到传说中能够隔绝“净化”的“彼岸”;失败,则意味着将在狂暴混乱的深渊能量中被撕成碎片,或者更糟,在无尽的虚空中永恒迷失,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这是真正的豪赌,赌注是所有幸存者的未来。
而如果选择依靠自己,虽然前路同样迷雾重重,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至少能保有更多的自主权,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探索这个陌生的宇宙,不必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一个近乎神话的计划。
凌霄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如同最高效的量子计算机,冷静地权衡着每一个可能的利弊。诺克顿长老他们所代表的“擎天文明”遗民,是上一个纪元的幸存者,他们对于“净化者”的了解,其深度和广度,远非自己这个“后来者”所能比拟。他们所掌握的科技知识,即便大部分已经失落或损坏,其底层逻辑和理论基础,也必然蕴含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深渊潜航”计划虽然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风险高到令人窒息,但确实是目前所知范围内,唯一一个有可能真正规避那场周期性宇宙灾难的方法,一条理论上存在的生路。
更重要的是,他手腕上那枚与自己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共生之种”所散发出的独特生命波动,以及自己因缘际会下觉醒的、与这艘飞船似乎存在某种共鸣的“剑魂”能力,似乎正是启动并稳定那个疯狂计划所缺失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活体锚点”。这种冥冥之中的联系,让他无法简单地将其归为巧合。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更在清晰地告诉他:面对“收割者”这种能够清洗整个银河系的、近乎天灾般的恐怖存在,个体的力量再强大,也如同螳臂当车。唯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汇聚所有幸存文明的智慧与资源,才可能在那绝对的毁灭浪潮中,争夺那亿万分之一的生机。而这些在绝望中坚守了无数岁月、依旧没有放弃希望的“不屈号”遗民,正是值得也必须争取的强大盟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与身旁的黑曼巴相遇。黑曼巴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但其中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她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告诉他:无论他做出何种选择,她都将毫不犹豫地跟随。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决定命运的沉重空气吸入肺腑,凌霄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纯粹,迎向诺克顿长老那充满期盼的视线,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指挥室内:
“我们加入。”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碎了空气中凝固的紧张。诺克顿长老那紧绷如岩石般的面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充满无限希望的笑容,他甚至激动地用苍老的手掌连连拍打着星图桌的边缘,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艾拉博士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脸上绽放出科学家看到理论得到验证般的兴奋光彩,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