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勿悲,勿念。但使华夏衣冠不绝,余愿足矣。陆沉舟,绝笔。”
信,到此戛然而止。
江疏影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纸张,看到那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背负叛名却心怀家国的孤独身影。陆沉舟……他并非叛徒,他是深入虎穴的孤胆英雄!
“江姑娘?”梁雄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身来。
江疏影将信件递给他,声音沙哑:“梁寨主,你看。”
梁雄接过信件,就着火光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震惊,越来越愤怒,看到最后,他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低吼道:“贾似道!狗贼!该千刀万剐!”
他看向江疏影,眼神复杂:“江姑娘,令尊……是条汉子!陆先生……也是!”
江疏影默默点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按照信中所指,在石桌下方摸索,果然触碰到一个隐蔽的机括,轻轻一按,桌侧面弹出一个扁平的暗格,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册和数封密信原件!
这才是真正能置贾似道于死地的铁证!
然而,此刻贾似道恐怕早已随着南逃的船队远走高飞,这些证据,似乎来得太晚了。
但陆沉舟信中提到了“天水桥”,提到了“黄河”!临安城内,还有抵抗力量!
就在这时,石阶上方突然传来了留守弟兄急促的呼喊声:“寨主!江姑娘!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两人脸色一变,立刻收起信件和证据,快步冲上石阶。
回到地下船坞,只见守在石门处的两名弟兄神色紧张地指着洞口方向。隔着那扇已然重新闭合的厚重礁石门,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如同万千冤魂哭泣般的**悠长号角声**!
那是蒙古大军发动总攻的号角!
“是总攻!鞑子开始登陆了!”梁雄瞬间判断出形势,脸色铁青。
一名浑身湿透、显然刚从外面潜回的水寨弟兄从水中爬上码头,带着哭腔喊道:“寨主!完了!岸上全完了!鞑子人马太多了!弟兄们……弟兄们都在天水桥那边……和‘黄河’的人合兵一处,死战……死战不退啊!”
天水桥!黄河!
江疏影和梁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决绝。
陆沉舟信中的“黄河”,正在率众死战!
“他们还能撑多久?”梁雄急问。
“不知道!鞑子像潮水一样!箭矢跟下雨似的!桥头……桥头已经堆满了尸体……河水都染红了……”那弟兄泣不成声,“他们说……说绝不后退一步……要让鞑子知道,咱汉家儿郎,不是孬种!他们的魂……要归黄河!”
魂归黄河……
江疏影仿佛看到了那惨烈的画面:在天水桥那座或许并不起眼的石桥边,来自北地的流亡义士和残存的守军,用血肉之躯构筑着最后的防线,面对着蒙古铁骑的洪流,死战不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们的魂魄,无法回归早已沦陷的故土,只能向着那象征北方、象征故国的“黄河”遥祭。
悲壮,莫过于此。
“开门!”江疏影猛地看向那扇礁石门,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去天水桥!”
梁雄一把按住她:“江姑娘!外面已是修罗场!我们这点人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送死!”江疏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陆先生留下了证据,‘黄河’正在死战!我们岂能龟缩于此,与这些冰冷的金银陪葬?梁寨主,你若要留,我不怪你。但我,必须去!”
她看着梁雄,眼神清澈而坚定:“有些地方,明知道是死地,也要去。有些人,明知道救不了,也要救。这,就是我们之所以为‘人’。”
梁雄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伤痕累累却脊梁笔直的女子,胸中那股几乎被现实磨平的血性,再次轰然点燃!
他猛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