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檀香袅袅。
方才由征北将军张辽紧急送达,来自魏将朱灵的投诚信,已在重臣手中传阅完毕。
信件辗转于指尖,带来的不仅是黄河对岸一员宿将的归附,更是一个可能撬动整个北方战局的战略支点。
明王波彦高踞王座,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阶下每一位臣子的面容,将他们的沉吟、权衡与瞬间闪过的精光尽收眼底。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打破了沉寂,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如何?诸卿都看完了。这东郡北岸,要不要?”
这句话问得直接,却重若千钧,仿佛掷地有声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而充满自信的声音便已响起。
刚从南郡风尘仆仆赶回阳翟述职的周瑜,迅速出列,深施一礼。
他归顺明国以来,虽屡有建树,但自觉相较于徐庶、郭嘉等早早追随波彦的旧臣,所立之功仍显不足,心中常怀一股急于证明自身价值的锐气。此刻,正是他展现韬略、奠定地位的良机。
“大王,”周瑜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失!然则,接收东郡北岸,绝非眼下此刻应为之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僚,最终坚定地落回波彦身上,“大王定下的休养生息之策,施行尚不及一年,国力、民力正在复苏,此乃根基,万不可因一时之利而动摇。”
“此时若大张旗鼓接纳朱灵,无异于将锋芒直指袁绍咽喉,必使其惊惧反扑,重启战端,则我朝积蓄之力将毁于一旦。”
他话锋一转,指向悬挂于侧壁的巨幅舆图:“臣之见,当先行厚赏朱灵,赐予其显赫官职,使其感恩戴德,心甘情愿为吾明国潜伏于北岸,成为一颗嵌入魏国心脏的暗钉。待到明国准备万全,誓师北伐之日,再启用此子。”
“届时,凭借其接应,吾大军可在水军协助下悄然渡河,神不知鬼不觉直扑邺城!此乃奇兵之策,关键在于出其不意。”
周瑜越说越是激昂,手指虚点地图上的邺城位置:“只要攻其不备,一举拿下邺城,则魏国中枢崩溃,群龙无首,必然大乱。即便一时难以攻克,若能将其重重围困,亦可吸引魏国各路援军来救。”
“吾军则以逸待劳,凭借大王麾下虎狼之师与精良装备,将来援之敌一一歼灭于野!一旦魏国野战精锐尽丧,其余郡县传檄可定,再回师攻打已成孤城的邺城,则事半功倍,所费代价将大大降低!”
他的战略视野并未止步于河北,而是继续向西延伸:“邺城一下,河北震动,大王便可立即飞檄传令司州、凉州早已枕戈待旦的十余万将士,挥师攻入曹操控制的北地、上郡,一举收复河套膏腴之地!继而东取太原,形成对曹操残余势力的东西夹击、南北合围之势。届时,曹操腹背受敌,焉能不败?北方定矣!”
周瑜这一番宏论,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将短期隐忍与长期战略结合得丝丝入扣。
殿内众臣听完,无不露出深思之色,暗自咀嚼其中利害。
片刻后,身为兵部尚书的徐庶迈步出列,向波彦躬身,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大王,周将军所言,深合兵法以正合,以奇胜之要旨,臣亦认为此策可行。”
徐庶首先肯定了周瑜的大方向,随即补充了更为现实的考量,“当前确非动兵良机。徐州与江淮救灾及荆扬泄洪、重建事宜千头万绪,耗费钱粮无数。紧接着秋收在即,此时若大规模征召民夫、调运粮草,势必严重影响农事,动摇国本。民以食为天,粮食不稳,大军何以远征?”
又接着从军事装备的角度进行分析说道:“再者,工部与工匠营如今虽得了充足的铁锭供应,但打造铠甲、兵械非一日之功。即便日夜赶工,想在短期内大幅提升全军披甲,亦难如登天。”
“大王麾下将士,皆乃百战精锐,经年累月严格操练,方有今日之强。每一名士卒都是宝贵的财富,若无精良铠甲护身,与背水一战、困兽犹斗的魏军正面交锋,伤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