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边哭边朝我磕了三个头:我爹临终前说,崆峒派为争《七伤拳谱》逼死他师兄,他到死都觉得对不起人...这符里的气,怎么比师父教的还干净?
人群开始骚动。
有年轻弟子扔掉兵器,朝民心碑跑来;有老一辈的掌门攥着符纸浑身发抖,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外衣;连空闻的降魔杵都举不稳了,杵尖砸在地上,溅起的火星都带着颤。
张教主!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我不拜山门了!我要拜自己!
这一喊像根火柴掉进油锅里。
成百上千个声音跟着炸起来:拜自己!我有自己的功法!命是我自己的,凭什么听你们的!
我望着这乱象,突然笑了。
原来当年在蝴蝶谷,胡青牛说医人先医心,我到今天才算懂——不是医身体的伤,是医心里的枷。
可还没等我笑出声,后背突然被一团火烫穿。
是赵敏。
她跃上了民心碑顶,金火在她周身烧得噼啪响。
情魄火核裹着赤金色的光,正往我心口钻。
我想去拉她,可手刚抬起来就散成了雾气——这具身子,连最后一点实形都快保不住了。
赵敏!
你疯了!我吼,可声音散在风里,那是你的命火!
你烧完就...
你说过,情魄归位,火种成鼎。她低头看我,发梢被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脸在迅速枯萎,眼角爬上细纹,唇色褪成白纸,可眼里的光比金火还亮,现在——我是你的鼎。
火核钻进我胸口的瞬间,我听见了心跳声。
强得像擂鼓,烫得像岩浆,把我散掉的骨血、碎掉的经脉、快灭的真灵,全给兜住了。
白发在变乌,伤口在愈合,连当年被玄冥神掌冻住的丹田,都开始咕嘟咕嘟冒热气。
可赵敏在往下垮。
她的金火熄了大半,只剩指尖一点残光。
她踉跄着从碑顶跳下来,我接住她时,摸到她后颈全是冷汗。张无忌...她扯着我衣襟笑,你看,我没骗你吧?
我能接住你的灰...
我喉咙发紧,紧得说不出话。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云,可分量重得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骂她,想求她,可最后只能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小时候在蝴蝶谷发烧时那样,哑着嗓子喊:不准代我死...听到了吗?
不准...
就在这时,金轮深处传来一声轻唤。
公子。是小昭的声音。
比当年在灵蛇岛唱《波斯小曲》时还轻,像片落在心尖上的雪,小昭不能陪你到最后了...但你看,万家灯火,都是我们。
我抬头。
月光下的人间,每盏灯都亮着。
长安的灯笼、杭州的渔火、漠北的篝火,连成一片金海。
那些举着火把的人,有穿粗布短打的,有着绫罗绸缎的,有白发苍苍的,有总角小儿——他们举着的,哪是火把?
是自己的命火啊。
我突然懂了。
我松开赵敏,抬手按在她后心。
情魄火核的热流顺着我的手涌进她体内,又被我引向天际。
金光照亮了整片夜空,像有人把太阳挂在了月亮旁边。
这次...我望着漫天火雨落下,每一滴都落进凡人的掌心,我不渡谁,只做一粒火种。
赵敏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颤。
她想说什么,可我把手指按在她唇上。
远处的民心碑突然泛起金光,新的刻痕在石面上游走——命不由天,燃者即主。
而东边的天际,有一缕真气升起来了。
不是九阳,不是太极,不是任何一门派的功夫。
它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刚学会飞的鸟。
我靠在赵敏怀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