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子,那是陈阿婆的降压药订单,雪夜里最后一杯热饮给了流浪汉,是你准的吗?又一张单子飘过来,是除夕夜里送到工地的二十碗饺子,他们说小哥你也吃一碗,你尝过那味道吗?
海突然炸了。
九道赤红色的地火从海底冲上来,每道火里都裹着模糊的人影——是被审判之器淘汰的历代不合格者!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千军万马在喊:他够格!
黯经卫的断剑地插进甲板,船身剧烈一震。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墨色的海平线上,一座石殿正缓缓浮出水面。
殿门爬满海草,门楣上的藏经阁三个字被珊瑚裹着,却仍能看出当年的苍劲。
此去九死一生。黯经卫单膝跪在我脚边,灰袍被地火映得发红,但我愿随您,终结这轮回。
我摸出兜里的保温箱,箱底躺着只旧布鞋。
鞋帮磨得发白,鞋尖补了三块补丁——这是我当骑手时穿坏的第一双鞋,陪我跑过三千单。该你去敲门了。我轻声说,把鞋摆正,他们等太久了。
心火裹着旧鞋飞起来。
它撞向石殿大门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轰——
石殿的门裂开条缝。
门后传来低沉的、类似于心跳的声音,像颗被锁了百年的心脏,终于睁开了眼。
我踩着还在震颤的船板跨出去时,脚底下突然传来奇异的触感。
低头一看,石殿的台阶上,流动的铭文正顺着我的鞋印亮起,像在欢迎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