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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转身要走,却被个扎着歪辫子的小娃娃拦住了。
那是快腿帮李三的儿子,抱着茶碗的手冻得通红:爹说,穿破衣服的叔叔让我给你送茶。
杨逍的背僵了僵。
他蹲下来,指节碰了碰茶碗,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小娃娃急了,直接把茶碗塞进他怀里:不烫!
我用棉袄裹了一路!
茶雾模糊了杨逍的眉眼。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突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像雪化了露出底下的青草。
断弦师太的琴音不知何时变了调,成了《凤阳花鼓》的调子。
有人跟着哼,有人拍起手,雪地上渐渐聚起一圈圈跳舞的人。
周芷若站在碑前,掌心的波纹正自主发光,把字照得透亮。
我摸了摸胸口的沙漏。
沙粒在指缝间流动,还剩十一天。
足够我去大都,去拆了那尊用活人血养的;足够让这碑上的字,跟着每一盏亮起来的灯,烧穿所有旧规矩的壳。
茶雾漫过鼻尖时,我听见周芷若在喊我。
她举着刻刀,碑上已经新刻了一行小字:茶凉可温,心死难复。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腕间未愈的刀伤——那是她昨天为了抢回誓文,和少林俗家弟子拼的。
张无忌!她笑着把刻刀抛过来,该你刻最后一个字了。
我接住刻刀。
掌心的竖瞳里,那丝微光又亮了些。
洗心崖的茶香还裹在风里,我低头看了眼保温箱——里面还剩半壶茶,足够路上喝。
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