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倒,是像春雪化进泥里那样,一点一点散成灰。
可那些灰没往下落,反而打着旋儿往天上飘,聚成一只纸鸢——是他当年说要扎给我看的纸鸢,尾巴上系着红绳,肚子里嵌着盏小油灯,灯芯一跳一跳的,像在喘气。
守烛妪突然站起来。
她捡起地上的引火绳,没往阵眼里塞,反而轻轻插进旁边空着的灯座。
火星地窜起来,跳了三下,自己灭了。熄灯比点灯难,她摸着灯座上的刻痕笑,可最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它自己灭。
七日后的东海渔村,我倚在破屋门框上,看灰烬童擦那口锈铁锅。
他拿块旧布蘸着海水,把锅底擦得能照见人影:它还会亮么?
我捏着那枚守·远单铜钱,指腹蹭过上面的刻痕。
寿元只剩三日的身子像被泡在冰窖里,可手心这枚铜钱暖得惊人,跟着心跳一下一下烫我。当然会。我把铜钱扔进锅底的积水里,只要还有人跑单、送饭、捎信、说谢谢。
水面突然金光四溅。认证·延续四个大字比从前更亮,旁边多了行小字,像是用无数根细针刻的:已接单,正在配送。
灰烬童指着天。
那只灯冢鸦掠过渔村屋顶,爪里好像攥着什么——离近了看,是截烧了一半的灯芯,还冒着星星点点的光。
海风卷着鱼腥味扑过来。
我望着纸鸢飞走的方向,昆仑雪峰的影子在云里若隐若现。
那里有等饭的老兵,等水的商队,等谱线的盲童......而我知道,总有人会接着跑。
因为灯芯在我们手里。
因为希望,本来就是用来传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