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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是流浪艺人,唱个曲、讨碗饭,谁也不会多看一眼。”他背上琵琶,拄起竹杖,临行前看了林晚儿一眼,“你要找的不是耳朵,是耳朵背后的嘴。”
七日后,他归来。
脸上多了道划伤,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在周芷若耳边低语几句,又将一段口诀写在纸上:
“灶响三声,门闭五更;若闻甜香,即报鹰翎。”
他说,这口诀已在三个驿站茶摊流传,商旅之间悄然传递。
有人不信,嗤笑“做饭也有军情?”可更多人压低声音:“上面说了,这群娘们儿比刀剑还毒,她们把仇恨熬进饭里了。”
林晚儿听完,久久未语。
她走到灶前,掀开锅盖。
清水沸腾,白气升腾,映得她脸上旧疤忽明忽暗。
原来敌人早已不再烧灶,而是学会了听灶。
听谁在煮,煮什么,为何而煮。
她缓缓合上锅盖,转身望向韩九姑:“您织的那幅‘味图谱’……还能再添几笔吗?”
韩九姑坐在角落,手中针线未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只要你想改味道,我就敢织假路。”
林晚儿点头,目光扫过账册、粮单、地图,最终落在窗外渐暗的天光上。
风起了。
灶未冷。
而这一回,该换她们来听听——是谁,在偷听。
林晚儿的手指贴在传音灶的陶管外壁,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那震动极轻、极稳,像一只无形的虫子在地底缓缓爬行——灶膛早已熄火,蒸汽断绝,可这根埋入土中的陶管却仍在传递什么。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荒坡四周。
飞鹰组的人已将四名黑衣人制伏,蒙面布扯下后,皆是生面孔,眼神空茫,似被洗去记忆。
李三耳蹲在一侧,耳朵几乎贴上其中一人胸口,良久才摇头:“听不到真话,这人心里有锁。”
沈哑子跛步走来,手掌按在陶管出口处,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双手急促比划:不是人在听——是线在传声。
林晚儿瞳孔一缩。
三十年前元军用“耳瓮”窃听民灶,靠的是空气共振;而如今,有人以铜丝穿陶,将声音化为震波,沿地脉导出百步之外——这已非窃听,是牵魂。
他们的灶,早成了敌人的耳道。
她忽然想起韩九姑的话:“味图谱上每一针,都是命门。”
而现在,敌人正顺着她们的“命门”,反向摸来。
风割过荒坡,吹得残火余烬翻滚如灰蝶。
林晚儿望着那根隐没于黑暗的铜线,心中寒意更甚——对方不止想知她们煮什么饭,更想知她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转身走向山洞。
真锅静静卧在石台上,锅底刻着一圈细密符纹,是笑掌柜亲授的“同心印”。
阿青蜷在一旁打盹,怀里还抱着火钳。
林晚儿轻轻拍醒她,低声吩咐:“明日午时,照常操练孩童控火,地点……换到东口老窑。”
阿青睁眼,欲问,却被她抬手止住。
“不要账册登记,不要粮车进出,连柴火都从后山背。”林晚儿语速极轻,却字字如钉,“我要他们听见的,全是假的。”
她回到堂中,韩九姑仍在织机前忙碌。
盲绣娘手中丝线流转,新添的一段图谱上,三处废弃窑址被标作红莲状花纹,旁侧绣着虚烟缭绕的假灶轮廓。
“你把死地织成了活眼。”林晚儿低声道。
韩九姑嘴角微扬:“他们若贪心,就会往坟里钻。”
林晚儿点头,忽觉掌心发烫。
她摊开手,旧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仿佛又听见幼年那一夜——父亲的锅被砸碎时,铁片划破脸颊的声响。
那时她失语,因痛,也因无人愿听。
如今她终于明白,沉默不是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