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弯月当空。
帅帐中的宫万钧,有些出神。
半个时辰前,三千磐营军伍出城了,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左侧密林。
三千,不多。
出城三千,很多。
老帅布满血丝的双目满是疲惫之感。
帅帐中,只有鞠峰一人沉默的站在对面。
一声长叹,老帅仰起头,鞠峰也猛地神情一震。
老帅凝望着鞠峰,表情莫名:“下的了手?”
“下的了手!”鞠峰恶狠狠的说道:“他叛了,自无情分可讲,自然下的去手。”
“好,明日辰时,换防吧,莫要露出马脚。”
宫万钧是一个很老派的将领,很老派的大帅。
这种老派,并非说是顽固不知变通,若是固执,也不会收了唐云的银票。
所谓老派,求的是稳,守城,不需要太多花样,稳扎稳打,不断消耗敌方有生力量,确保城墙不失就好,不求什么建功,建奇功,杀敌多少,斩获多少。
宫万钧这种老派将领,最不喜欢的就是与战事无关的意外,层出不穷的意外,不喜欢变化,令人头大如麻的变化,这些变化,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消耗着他的精力。
外,异族攻关,敌数不明,还他娘的学会兵法了。
内,一营主将手握精锐悍卒心怀不轨。
政治方面,赵王府还搅合进来了,王府护卫被砍了七七八八,折进去了一支商队,王府世子差点死在了关外,救他的还是另一个王府的护卫,远在北地的渭南王府护卫。
城中还有个宫中禁卫,和一个勋贵之后查乱党。
二十万这个数字出现之前,粮草就没筹齐。
统兵作战、守城,不会令宫万钧心力憔悴,他甚至可以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的情况下,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在战场上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决定。
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尤其是统领疾营常斐是乱党这件事,令他心力憔悴。
常斐,是他的麾下。
结果是不是该抓,抓又如何抓,什么时候抓,他这个大帅根本说了不算。
说了不算也就罢了,出了问题,收拾烂摊子的,肯定是他这个大帅。
既然要收拾烂摊子,那么唯一能做也只有让这个摊子不那么烂了。
宫万钧现在的打算就是,一旦牛犇动手,鞠峰迅速接管疾营,以雷霆手段盖住任何不利于守城的声音。
这个恶人,鞠峰来做!
老宫头本来就够闹心的,突然跑进来一个亲随。
“帅爷,莲县县府来了。”
“郭潇?”
宫万钧一头雾水:“他来干什么?”
“入城寻您,说您既然想要逼死他,何须如此麻烦,是横死在您面前就是了。”
鞠峰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亲随将大致了解的情况说了一下,宫万钧顿时霍然而起。
“唐云!”宫万钧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怒发冲冠:“本帅要你狗命!”
…………
此时的唐云正在帐中发呆,薛豹和阿虎低声探讨着。
刚刚唐云已经说了,这几天就准备对常斐动手,让俩人探讨出一个将损失降到最低的方案。
马骉没参与,他觉得无论怎么动手都会对南军造成极大的打击,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
动手肯定是要动手的,要么打之前动手,要么打之后动手,两相其害取其轻,选择前者,打之前就动手,尽快动手。
按唐云的意思,最好是万艾可再搭配点老中医,追求克敌的前提下尽量不伤己。
薛豹的意思是让想个招给常斐调到后方,这家伙不是儒将吗,不是人缘好吗,名义上就说让他去一趟几处折冲府大营和兵备府,看看能不能临时借调过来一些兵马,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