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未羊是长者,又甚得老唐宠爱,在唐府是有单独卧房的。
不像轩辕二子,挤在一个屋子里。
还有不如他俩的,老三老四外加一个薛豹,仨人挤一个屋子里。
满唐府,除了唐家父子有着单独的卧房外,只有一个例外。
这个例外还不是阿虎,阿虎和管家睡一个屋,因为阿虎要读书,要认字,管家教授。
例外,是门子。
唐云没当回事,只是好奇,好奇他连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门子,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屋,明明是门子,明明被大家叫狗子,明明是下人身份,为何独自一个屋?
唐云问过老爹,唐破山说门子孝顺,比亲儿子都孝顺,他乐意。
这个解释,令唐云哭笑不得,知道老爹不想告诉他,没追问。
唐府这个门子,这个叫狗子的门子,就很奇怪。
首先,他肯定多少会点武学,之前在雍城踢球的时候大家就看出来了,正常人谁能一个大脚从这边的球门位置直接踢对方球门里?
能踢这么远,不奇怪,军中好多人都能。
主要是这小子踢的还准,再一个是不守门的时候,满场跑,跑好几圈都不见汗,跑的还贼快,来回窜。
其次,是这小子的待遇问题,不是待遇很高,是没待遇。
唐府其他下人是领工钱的,按月领,甭管之前唐府有没有工钱发给他们,反正理论上大家是可以领的。
唯独这个门子,看门的门子,没工钱,平常想花点钱,得靠讹、靠赌、靠忽悠,而且他讹的、赌的、忽悠的,还都是唐破山的钱。
可要说这个门子不是门子吧,他还管唐破山叫老爷,管唐云叫少爷。
你要说他恭敬吧,他每天吐槽唐破山。
你要说他不恭敬吧,每天见到唐云也总是一副讨好的神情,天天想跳槽,想将阿虎取而代之,不想跟着老爷混了,想跟着少爷混。
唐云回府里准备去找曹未羊,刚进月亮门,满脸黑漆漆的门子正好跑了出来,吓人一跳。
“少爷。”满面乌漆嘛黑的门子咧嘴一笑:“您回来啦。”
唐云哭笑不得:“你钻烟囱了吗,怎么身上这么脏。”
“下井了。”
“下井?”唐云一头雾水:“后院不是枯井吗,下井干什么。”
门子略显失望:“刚刚和那姓牛的扯闲,他说京中好多府邸脏着呢,有不听话的下人就打死,扔进井里,都在井里藏尸体,小的想看看咱府有没有尸体,尸体放的久了,无法验明正身,姓牛的只能看尸体衣物,看佩戴。”
唐云:“…”
门子深怕唐云误会,连忙解释道:“少爷您别想歪了,小的不是怀疑老爷和您的人品,就是想着要是有个尸体什么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扔那也是放着,小的捞上来卖俩钱儿花花。”
“我…”
唐云服了,回头伸手从阿虎袖里拽出来几张小额银票,看都不看就塞给了门子。
“也不知道你这是个什么脑回路,你和我爹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咱唐府的人不能受穷,花没了找阿虎要。”
“还是少爷疼小的。”门子咧着大嘴乐的更开心了:“少爷您要是看哪个狗日的不顺眼,记得和小的说,小的去宰了他满门。”
说罢,抓着一摞子银票的门子匆匆跑走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
唐云挠着额头:“整天和个精神病似的。”
“小的也不知,小的只知,当年老爷在北关时就带着他。”
阿虎是真不知道门子的底细,府中的下人、管事、管家们,要不是当年唐破山在北军的麾下,要不就是袍泽亲族,唯独这个门子,跟着唐破山最早,至于什么时候跟的唐破山,没人知道,因为没人比他更早了,比老管家都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