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片刻,赵菁承出声问道:“如今城中,可是轩辕公子主事?”
“主事?”
轩辕庭摇了摇头,话唠的毛病又犯了:“唐师离去前倒是交代了不少活,虽说告知工部将你请回来,可又拿不定主意,怕你不回来,说若是你回来了,就由你来做主,唐师要本公子干中学,嘿嘿,你问我何为干中学,算了,本公子告诉你,就是一边干一边学的意思,兄弟们都说你一定会回来,为了唐大人也会回来,可唐师说要是你不回来的话,我硬着头皮也要干,不能耽误…”
“慢着。”赵菁承微微挑眉:“唐大人为何说本官不回来?”
“唐师说回来是情分,该做的你都做了,总不可能折腾你一辈子,回来固然是好,不回来也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安是福。”
听闻此言,赵菁承沉默了,垂着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轩辕庭与轩辕霓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轩辕公子。”
猛然抬起头的赵菁承,正色道:“本官与你不同,唐大人离去时,将你带回了洛城,可本官还在雍城,寝食难安,忧心忡忡,辞官回到家中…”
说到这里,赵菁承话锋一转,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狠厉之色。
“本官半生仕途碌碌无称,幸得天垂之运,蒙明公提携庇佑,自此愿追随明公以犬马报效家国,及明公遭谤去雍,下官曾上书乞归,然归宅之后,方知己已成世之异类、俗之异端,盖因下官欲行善举、图报社稷,而此世竟不容之,今下官心有惧矣,然所惧非己身,乃惧明公复受屈辱,此后若再有梁锦、王珂之流奸邪作祟,下官纵使粉身碎骨,亦必护明公周全,明公在,则下官虽死,亲族亦可保三代无虞,明公若亡,则下官纵偷生苟活,终与亲族同赴死地,无葬身之所也。”
轩辕庭神情大变,轩辕霓下意识问道:“赵大人此次归家,可是…可是受了天大委屈?”
赵菁承的这一番话,让两个人都听出了他的恨,刻骨铭心以及无比恐惧的恨。
当了官,碌碌无为,遇到了唐云,终于明白了做官的意义。
赵菁承以为自己做的是好事,做的是善事,做的是报效家国的事,即便有一天告老还乡,失去了官袍,失去了权利,他也可睡得安安稳稳,问心不愧。
可当他真的回到了家中,见到了心爱妻子与儿子时,方知自己的想法多么的可笑。
没有人去赞扬他做过好事,善事,当地官府,冷言冷语,说是报应,因他帮着唐云灭了张家。
左右府邻,当着他妻子的面,说知州梁锦不会放过他的,身死族灭是早晚的事,夫人,惶恐不安,彻夜难眠。
就连他的孩子,也被私塾赶了出来,他儿子回到家中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惹了先生不快。
田中佃户,上门求着赵菁承放过他们,说事情都传遍了,知州梁锦会令赵家破门灭家,佃户也会被牵连。
这也是让赵菁承最难以接受的,佃户们求着他夫人撕毁书约,从一开始的哭诉,到最后的出言恶毒,面容狰狞,说是赵菁承害了他们,说是县府文吏已经放出了话,这些佃户要是不来闹,不走,他们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佃户。
佃户,百姓,逼主家,逼官员,赵菁承从未听说过,更无法理解。
赵菁承厉声厉色,告知这些佃户,朝廷还没批他的辞请,理论上,他还拥有着官身的,佃户,胆敢因文吏的几句威胁,来逼迫他这个官员,找死不成!
佃户,再次求起老赵。
佃户们说,他们不敢和文吏们闹,因为文吏是恶人。
佃户们说,他们敢和赵菁承闹,因为赵菁承是好官。
这便是赵菁承马不停蹄赶回来的缘故,彻底改变心性的缘故。
除了唐云的身边,赵菁承不知道哪里还有好官、好人的容身之地,哪里还有报效家国的土壤。
如今赵菁承的动力,早已不是什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