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警笛声撕裂了城市的喧嚣,一路狂飙。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化作模糊的流光。林可靠在冰冷的防弹车窗上,目光穿透玻璃,投向铅灰色天际线下那座逐渐显现的、如同钢铁巨兽匍匐的建筑——国家生物安全中心(NbSc)。
这里,是隔绝致命威胁的堡垒,也是她最后的战场。
法庭的喧嚣、陆浩宇那张伪善面具下最后泄露的惊惧、以及法官最终在巨大争议和风险权衡下签发的紧急许可令……这一切都被甩在了身后。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臂内侧那细微的凸起感,和胸腔里那颗如同被无形绳索勒紧、沉重而坚定搏动的心脏。
杜恒,我来了。
……
沉重的合金防爆门在多重身份验证后无声滑开,发出沉闷的液压声响。
一股混合着高效消毒剂和冰冷金属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隔离感。通道内的灯光是冷白色,均匀而明亮,却毫无暖意。穿着全套密闭式正压防护服、如同未来战士般的NbSc工作人员早已严阵以待。他们的目光透过厚重的面罩镜片,冷静地审视着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严密“护送”进来的林可。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询问。流程早已在电子指令中流转完毕。一份冰冷的、标注着最高等级生物危害警告的协议被推到她面前。林可的目光扫过那些关于未知风险、紧急处置、甚至……可能的不可逆神经损伤的条款,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可研究员,请跟我来。” 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为首的工作人员示意她进入更衣消毒区。
层层剥离。普通的衣物被留在外层。换上特制的无菌内衣,然后是最外层那套将她从头到脚严密包裹的p4级正压防护服。厚重的橡胶手套,内置供氧系统启动时轻微的嘶嘶声,头盔面罩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过滤后的、微带塑料味的冰冷空气。视野被略微扭曲,世界仿佛隔着一层水波。
穿过数道负压缓冲间,每一次气密门开启又关闭,都像是踏入更深一层的异度空间。最后一道门打开,核心实验室——p4-7号合成与分析舱——呈现在眼前。
这里,是科学的圣殿,也是对抗无形恶魔的最前线。
……
巨大的空间被透明的高强度聚合物观察窗分割成数个独立操作舱。
林可被引导进入最大的主合成舱。舱内纤尘不染,冰冷的金属仪器表面反射着顶灯苍白的光。超高效空气过滤系统(hEpA)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如同巨兽沉睡时的呼吸。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待机时微弱的指示灯闪烁,以及空气循环系统单调的背景音。巨大的机械臂悬停在操作台上方,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四周是高分辨率监控探头,无死角地记录着舱内的一切。
她的操作台,被透明的隔离屏障环绕。台面上,几件关键物品静静地躺在特制的防震、防辐射容器内,在无菌灯光下散发着冰冷而神秘的气息:
陈重的遗物: 那个贴着褪色标签“p-x 前体”的、装着少量黑色粉末的密封小玻璃瓶。粉末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黑。
杜恒的礼物: 一个体积更小、结构异常复杂的微型注射器残余部件——正是杜恒在图书馆顶楼最后时刻,刺入她脖颈的那支“中和剂”仅存的外壳和内部残留的微量结晶。它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支架上,像一件跨越生死传递而来的圣物。
林可的血样: 数支真空采血管,里面是刚刚从她体内抽取的、可能含有极其微量“中和剂”代谢产物的暗红色液体。
核心蓝图: 一张经过NbSc安全专家反复验证、确认无物理或信息危害的高精度扫描图——她左臂内侧,在特殊光源和显微成像技术下被捕捉并放大的、那片淡蓝色幽光的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