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波碎片在她耳边尖啸。她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那个拒绝回头的背影。
没有辩解,没有指责。所有的语言在如此具象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可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凝聚起她所能调动的、最纯粹、最强大的情感洪流——那是超越生死循环的信任,是图书馆顶楼他牺牲自我时的决绝托付,是无数次重生中并肩作战的默契,是深藏心底、从未改变的爱意!
她将这些情感,化作最清晰、最坚定的意识信息流,如同温暖的、不容置疑的光,直接投射向杜恒被双重枷锁禁锢的意识核心:
“对不起。” (意识信息流:图书馆顶楼,他最后将注射器扎入她手臂的画面,伴随着“活下去,找到答案!”的无声呐喊,以及她此刻内心最深的悔恨与歉意。)
“是我错了…不该在那个时候赌气。” (意识信息流:当年争吵的场景重现,但视角转换,她清晰地“看到”自己质问时杜恒眼中瞬间闪过的巨大痛苦和难以置信,以及此刻她对那伤害的深刻认知。)
“陆浩宇…他什么都不是。” (意识信息流:陆浩宇在评审会上的虚伪嘴脸,在办公室卸下伪装后的冷酷自白,所有关于他的影像瞬间被碾碎、化作虚无的尘埃。)
“我在乎的…是你的态度…我可能…不仅仅是喜欢你…。” (意识信息流:无数个温暖瞬间的叠加:初遇时他腼腆的笑容、实验室里并肩操作的默契、天台上分享的星光与梦想、他怀抱吉他弹奏的旋律… 这些画面纯净、温暖、没有一丝粉红色的杂质,如同最璀璨的钻石,在意识层面熠熠生辉!)
“跟我回家…杜恒…求你了…” (意识信息流: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恳求与呼唤,如同溺水者伸出的手。)
林可的意识信息流,如同最坚韧的利刃,又如同最温柔的抚慰,狠狠撞向那缠绕着杜恒的双重枷锁!
嗡——!
整个虚拟天台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缠绕在杜恒左臂的粉红色藤蔓,在接触到那纯净爱意的光芒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那些虚幻的甜蜜影像——陆浩宇的侧影、专着、林可欣赏的目光——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泡沫,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扭曲、变色、然后寸寸断裂、消散!粉红色的数据流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褪色、崩解,化作虚无!
同时,刺向杜恒右耳和胸膛的惨白色声波碎片,在林可那饱含歉意、悔恨和“是我错了”的坚定信息流冲击下,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坚壁!那不断回响的尖锐质问:“爆炸案呢?!陈重怎么死的?!”瞬间被压制、扭曲!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尖锐的棱角被磨平,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飘散的、无害的数据光点!
双重枷锁,在林可最真诚、最深刻的忏悔与爱意的冲击下,轰然瓦解!
禁锢消失!
那个一直背对着她、如同雕塑般静止的格子衬衫身影,极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被解除了无形的束缚。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身。
当林可看到杜恒的“脸”时,她的意识体如同被最寒冷的冰水浸透!
那不再是混乱的光影碎片,也不是被黑暗吞噬的虚无。那是一张属于杜恒的脸,轮廓清晰,眉眼依稀可辨。
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温暖、智慧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干涸的深井!里面没有光亮,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空洞!仿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自我”,都已在无尽的痛苦和量子化的撕扯中彻底湮灭!
他“看”着林可,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没有任何意义的物体。
然而,就在林可被这死寂般的空洞彻底击垮的瞬间——
在那双空洞、干涸的“井底”深处,极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
